月轻尘的周身,重新翻涌起那层薄霜般的寒意。
她的目光,扫过云破天和李天衍的面容,带着一种催促的冷厉。
灰色光晕之中,命盘上的暗金色纹路,骤然加快了流转的速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抽动了一下弦。
李天衍的人形虚影,沉默了。
过了几息,灰色光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哎!”
叹息不重,却像是一块在水中沉了千年的石头。
“此女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老夫推演天机多年,对危险的感知,从来不曾出过差错。”
“今日自踏入这片乱葬岗起,老夫的命盘便一直在颤——不是遇敌之颤,而是抉择之颤。"
他顿了一瞬,声音更沉了半分。
"老夫有种感觉,今日这一步若是踏错了方向,你我三人……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四个字落下的瞬间,连月轻尘都微微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李天衍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灰色光晕之中,那道人形虚影猛地凝实了数分。
“罢了!”
"既然如此,老夫便献祭寿命,强行推演一次。"
话音落,李天衍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指尖朝着命盘的正中央,轻轻一点。
"嗡——"
一声沉重的嗡鸣,从命盘深处传出。
如同整块金属被重锤敲击之后,持续不绝的余响。
李天衍的指尖,触碰到命盘表面的一刹那,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空了——
一双深邃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灰暗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浓烈岁月气息的庞大灵力,从他的指尖决堤般涌出。
像是一条闸门打开的河流,裹挟着泥沙与碎石,轰然灌入了命盘之中。
整块命盘亮了起来,像是被从内部点燃了一般。
光芒从纹路深处,一寸一寸地向上涌动,将原本灰暗的光晕,彻底染成了一片浓烈的金色。
纹路在光芒之中扭曲,像是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
一股玄妙的力量,从命盘之上扩散开来,像是水面被投入巨石后荡开的涟漪,一波一波地掠过叶离的周身。
叶离的神魂,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
命盘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急。
李天衍的面容,在光芒之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原本只是浅浅的皱纹,一条一条地加深、加多,像是有人在用无形的刻刀,一笔一笔地往他的脸上加刻岁月。
他的发丝从灰白变成了银白,又从银白,变成了一种像是被月光侵蚀后的苍青色。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串极轻极快的声音——
那些字句,古怪而玄妙。
它们像是某种被尘封了无数年的古老音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石头般沉重的质感。
命盘上的纹路,终于停了下来。
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光芒越缩越小,越缩越亮,直到最后,整个命盘都暗了下去,只剩下中央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点在剧烈地闪烁着。
“不可能!”
李天衍的双眼,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