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蟒一头扎进了血色漩涡之中。
“嗡——”
天地仿佛在一瞬间颠倒。
叶离只觉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腥甜。
腐朽。
阴冷。
像是积攒了千百年的怨毒，在一瞬间灌入鼻腔，顺着喉咙直冲脑门。
她的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呕出来。
血色漩涡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红色浓郁得几乎发黑，像是凝固了千年的陈血，又像是地狱深处燃烧的业火。
漩涡还在旋转，带着一种缓慢而沉重的力量，像是巨兽的喉咙在蠕动，将一切卷入其中的东西碾碎、吞噬。
而在漩涡的中心——
无数的怨魂，在其中环绕。
叶离看到了。
那些怨魂，形态各异。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有的面目模糊，只剩一团朦胧的血影；
有的五官清晰，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它们张着嘴，无声地嘶吼着，在血色漩涡中飘荡、挣扎、缠绕。
像一群被困在笼中千年的野兽。
一股寒气，从叶离的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可她没有退。
退不了。
丹辰子就在漩涡之外，血气锁链缠身，正在拼命镇压赤鸢的反抗。
一旦他腾出手来，她就再也没有机会。
叶离死死地咬着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怨魂，扫过那一张张扭曲的脸，扫过那一双双空洞却写满不甘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穿透力。
“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力量——”
她的声音在血色漩涡中回荡，压过了漩涡的轰鸣，压过了怨魂的嘶鸣。
那些怨魂的动作，骤然一滞。
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叶离迎着那些目光，没有退缩。
她的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
她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若是想就此消亡——我可以不管。”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扫过那些写满不甘、愤怒、怨恨、绝望的面孔。
“若是还心有不甘的话——”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决绝。
“请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
血色漩涡中，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那些怨魂看着她，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上，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在苏醒。
叶离迎着那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没有退缩。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还未干涸，丹田中的元婴仍在颤抖。
可——
她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叶离——”
她的声音在血色漩涡中回荡，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神魂起誓。”
那四个字落下的一瞬，血色漩涡中，无数怨魂的身形猛地一僵。
“我必斩杀丹辰子。”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扭曲的脸，扫过那些凝固着死前恐惧与不甘的面孔。
声音沉了下去，沉得像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誓言。
“为你们——”
“报仇。”
血色漩涡中，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