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祖沉默了一息。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叶离身上，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片刻后，他的神念再次送入灰色光晕之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天衍的指尖，在虚无的命盘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着急做什么？"
他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一丝老狐狸般的从容。
"她背后若有护道者，此刻尚未现身，说明那护道者要么不在近处，要么就是在等我们先亮底牌。”
“我们若是先慌了手脚，反而落了下乘。"
他微微一顿，灰色光晕朝着叶离的方向偏了一寸，像是在重新打量她的轮廓。
“三大宗门在南蛮扎根数十万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个元婴小辈，哪怕背后站着九天之上的存在，咱们也不是没有说话的底气。”
“先礼后兵，总不会错。”
“她若识趣，坐下来谈条件，天机大阵被毁一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她若不识趣……"
他的声音沉了半分，玄妙的命盘气息，在光晕中微微凝滞了一瞬。
"……那咱们三大宗门，也不是摆着好看的。"
云老祖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从李天衍的灰色光晕上移开，重新落到叶离身上。
他的面容已经恢复了那副沉稳凝重的模样，方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被尽数压了下去。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上了一丝刻意放缓和缓的语气，像是在对一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讲话。
"小友。"
这个称呼，让月轻尘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云老祖一眼，嘴角冷嘲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却没有开口打断。
云老祖云破天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叶离脸上，声音比方才放低了一些。
"你不如放下剑，随老夫回焚天阁一聚。"
他微微一顿，语气里多了一层像是郑重承诺的东西。
"天机大阵被毁，天机阁的修士被杀，你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战场上的空气微微松动了一线。那
股被三道合体期气息。压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凝滞感，像是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口子。
云老祖的话里，带着明确的退让信号——
他愿意谈，愿意给台阶，愿意把这个剑拔弩张的局面，转化为一场可以对话的谈判。
月轻尘的嘴角撇了一下，没有出声。
而李天衍的灰色光晕中，那股命盘转动的气息微微放缓了几分，像是在暗示某种默契。
叶离沉默了一息。
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三人的意图。
多半是想要打探她的底细，毕竟三个合体期修士，犯不着在她的面前如此客气。
思及此，她缓缓挑起了眉。
"放下剑？"
叶离的声音沙哑，带着力竭之后的虚浮，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石板。
"凭什么？"
云破天的眉头蹙了起来。
叶离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她的声音继续落下来，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今日无论如何，此人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