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云老祖云破天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极深的"川"字。
杀意,瞬间迸发!
它不像月轻尘那股寒意,张扬外放,而是如同地底岩浆,表面看不出任何波澜,底下却在缓慢积聚着足以焚尽万物的温度。
然而,云破天还未开口——
她剑下的炼虚修士,已经猛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方才那数息之间,他的元婴一直在叶离的剑尖之下剧烈颤抖,求生欲与恐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
屈辱与怨毒,一股脑儿地冲上了头顶。
"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拔得极高,尾音尖锐到近乎破音。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里翻涌着一种病态的红光。
“小贱人——在三位老祖面前,还敢如此托大!”
“站在你面前的这三位,是焚天阁、仙灵宫、道隐宗的老祖——每一个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合体期!”
“你一个元婴后期的蝼蚁,在合体期大能面前还敢口出狂言——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像是要把方才被压住的全部恐惧与屈辱,都通过这一连串的嘶吼倾泻出来。
叶离见状,忍不住微微蹙眉。
果然——
欺下者,必媚上!
之前,这炼虚修士在她的面前,是何等的倨傲,何等的高高在上。
可此时,嚣张跋扈,谄媚巴结!
当真欺软怕硬,和苟且求生的卑鄙小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炼虚修士却毫无所觉。
他的嘴角扯开一个扭曲到近乎狰狞的弧度,眼睛里充斥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快意。
“三位老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神魂俱灭!”
“你识相的话,现在就给我乖乖把剑松开,跪下来束手就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呐喊。
他的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暗沉的血液,但他浑然不觉。
“——否则的话,等三位老祖出手,你必死无疑!”
“到时候,你的魂魄会被炼成灯油,你的血肉会被喂给灵兽,你的骨头会被磨成粉末洒在南蛮的荒野之上,连——"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叶离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他身上。
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寒潭般的沉静之中,只有一种像是看着路边一条吠叫的野狗的漠然。
“聒噪!”
叶离冷哼一声,右臂猛地向前一送。
动作极快。
快到连月轻尘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快到云破天指间凝聚的灵力,还没来得及弹出;
快到李天衍命盘上那些断线,还没来得及重新连接——
紫霄剑的剑锋,如同一道冷白色的闪电,从炼虚修士的丹田处,向上斜掠而起。
剑刃划过的轨迹极短,不过一掌的距离。
但就是那一掌的距离,裹挟着叶离此刻全部的意志与杀意。
她右臂的肌肉,在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撕裂声响,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琴弦,在最后一声颤音中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