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离没有动。
连呼吸都没有变。
她在等。
《吞噬诀》悄然运转
空气中的灵气很稀薄，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
灵矿中的灵石已经被开采殆尽，剩下的只有灰白色的粉末和碎石，还有从岩壁深处缓慢渗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灵气。
那些灵气太稀薄了，稀薄到化神期的修士根本不屑于吸收，稀薄到连炼气期的修士都觉得鸡肋。
但叶离不在乎。
她在吸。
一丝，一缕，一滴。
那些稀薄的灵气像清晨的雾丝，从空气中、从碎石中、从粉末中，一点一点地渗入她的皮肤，渗入她的经脉，渗入她的丹田。
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慢得像是在用针尖一滴一滴地接水，接满一碗需要一辈子。
但她别无选择。
此时，她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疼。
疼得像是在伤口上撒盐，疼得像是在断骨处钻孔，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疼得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拉扯。
但她没有停。
她不能停。
如果她不能在那些人动手之前恢复哪怕一丝力气，她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叶离不知道。
她只知道，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她的吸收越来越艰难，但她的经脉——
正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缓慢地愈合。
但够了。
至少，足够叶离的手指，在碎石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只是微微一下。
轻得像风吹过水面，轻得像落叶触地，轻得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动了。
但确实动了。
她咬着牙，然后，她将神识沉入储物袋。
储物袋还挂在腰间，没有被发现。
叶离的心念一动。
一枚愈骨丹从储物袋中悄然滑出，落在她蜷缩的掌心里。
愈骨丹，疗伤丹药，用于修复伤势和受损的经脉。
此时，周正清站在灵矿中央，背对着叶离。
矮胖长老站在周正清身后，满脸堆笑。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叶离。
或者说，所有人都不认为一个将死之人值得注意。
叶离将攥着丹药的手慢慢收回，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慢到几乎看不出移动。
她的手指贴着地面，在碎石粉末的掩护下，一点一点地移到嘴边。
然后，她将丹药塞进了口中。
丹药入喉，没有吞咽的声音。
她将丹药含在舌下，让药力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渗入喉咙，渗入食道，渗入胃腑。
愈骨丹的药力在她体内缓慢地扩散，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流过她破碎的经脉，流过她断裂的骨骼，流过她伤痕累累的丹田。
终于，这些人谈好了分配方案。
矮胖长老的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挤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只剩两条缝，缝里透出的光却亮得惊人。
他搓了搓手，肥厚的手掌发出粗糙的摩擦声，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打磨。
“那就这么定了，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轻快，仿佛已经看见那些灵石、丹药、法宝哗啦啦地流进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