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邈浑身剧震,对上赵川那锐利而充满讥诮的眼神,又感受到周围无数道或鄙夷、或嘲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老脸瞬间涨得如同猪肝。
羞愤、嫉妒、不甘、绝望……
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然而,极度的羞愤之下,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甩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梗着脖子,强撑着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治好一个赵七算什么?!说不定……说不定只是他运气好,凑巧对症罢了!”
“若论真正的丹道功底和对药性的理解,老夫浸淫此道百年,岂会不如他一个黄口小儿?!”
“他王莽能治,我也能治!”
……
说着,他冷哼一声,指向一名离他较近的赵家子弟,厉声道:“你!过来!”
那名子弟被孙邈一指,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看向家主赵日天。
孙邈不等赵日天发话,便迫不及待地抢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名子弟的手腕,探查起来。
神识探入其体内,顿时心中一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他确实探查到了赵东体内那股阴冷、污秽、不断侵蚀灵力和生机的诡异能量——
他试图用自己熟悉的灵力属性去解析、驱散,却发现那能量异常顽固,如同附骨之疽,与他输入的灵力纠缠、对抗,甚至隐隐有反噬的迹象。
他浸淫丹道百年,对常见的毒伤、异种灵力侵蚀等颇有研究,但眼前这种能量的性质之诡异、侵蚀方式之霸道,却是他前所未见。
古籍中虽有魔气记载,但语焉不详,他之前也并未真正接触过。
此刻亲身体验,才知其棘手。
一时间,他竟有些束手无策之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才的豪言壮语,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个笑话。
赵川冷眼旁观,将孙邈脸上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不由嗤笑一声,“怎么?孙大师探查了这么久,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莫非是……连赵东体内到底出了什么事,都还没搞清楚?还是说,根本不知该如何下手?”
这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孙邈的要害。
孙邈猛地抬起头,老脸涨红,色厉内荏地喝道:“黄口小儿!你懂什么?!老夫行医炼丹之时,你还在吃奶呢!老夫探查病情,自然要慎之又慎,岂是你这毛头小子能妄加揣测的?!”
他嘴上强硬,心中却愈发虚得厉害。
尤其是看到周围那些赵家子弟投来怀疑的目光,更是如芒在背。
不行!
绝对不能在这里露怯!
否则,今日就真的彻底身败名裂了!
孙邈心念急转,把心一横。
既然看不透这诡异能量的本质,那就按最常规的中毒来处理!
只要暂时压制住症状,哪怕不能根除,只要看上去有效果,就能挽回一些颜面!
至于后续……后续再说!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捋了捋胡须,朗声道:“哼!无知小儿,岂能明白老夫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