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拄着拐杖的老者又开了口，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
“你说这片土地要碎了……可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叶离，眼底是深深的疑惑和防备。
“你让我们走，我们又能走到哪儿去？”
屋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渐渐低了下去。
一双双眼睛，或明或暗，或疑或惧，全都落在了叶离身上。
他们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能让他们信服的理由。
可他们心底，大多数人都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一件事——
这个陌生的女子，不可信。
叶离看着那一双双眼睛，看着那些写在脸上的怀疑、防备、不安和茫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却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叹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将那些细碎的嘀咕和议论，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你们不认识我。我说的话，你们没有理由信。”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或明或暗的脸。
“我没有办法证明，前辈临终前真的嘱托过我。”
“我也没有办法保证，你们跟我出去之后，就一定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她的语气很平，很稳，没有什么起伏，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外面是什么样，我也不能对你们许诺什么。”
“这些，我都不能骗你们。”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渐渐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
叶离的目光，从那些老者的脸上，移到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脸上，又移到那些茫然无措的少年脸上。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
“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不出去——”
她顿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必死无疑。”
这几个字落下去，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屋子里骤然一静。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嘀咕的人，全都怔住了。
叶离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刚才的震动，你们也感觉到了。”
“这片天地正在碎裂，不是明天，不是下个月，是很快。快到来不及等你们想清楚。”
“你们可以不信我。”
“但你们可以看看脚下。”
“看看这片养了你们祖祖辈辈的土地，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
有人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那地面上，隐隐约约，似乎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从墙角蔓延过来，无声无息。
叶离看着他们，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情绪，不重，却很沉。
“前辈让我带你们离开。”
“这是他的嘱托。”
“他守了你们一辈子，到最后，想的还是你们。”
“你们可以怀疑我，但你们不该怀疑他。”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