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那一屋子人。
该说的，她都说了。
信与不信，走与不走，她没有办法替他们决定。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等太久了。
一时间，众人沉默了。
那些原本还在嘀咕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屋子里静得有些发慌。
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是这片天地的喘息。
就在这一片沉默里——
一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丫丫从床边站了起来。
她站得很慢，小小的身子晃了一下，却还是稳住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一屋子大人。
她抬起手，用袖子往脸上抹了一把。
泪水早就干了，可脸上还留着泪痕。
红一道白一道的。
脏兮兮的。
她抹得很用力。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望向叶离。
“我相信你，姐姐。”
她的声音不大，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在这间安静得有些发慌的屋子里，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叶离看着她，微微一怔。
丫丫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她仰着那张小小的脸，眼睛红红的，却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被泪水洗过的眸子里，重新燃了起来。
然后，丫丫转过身，望向那一众村民。
她的小手攥成了拳头，攥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她的个子那么小，站在满屋子大人中间，像一株刚冒出土的嫩芽。
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可她就那么站着，仰着头，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看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者，看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看那些茫然无措的少年。
“姐姐不会骗我们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细，那么小，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
“爷爷……爷爷也不会骗我们的。”
她顿了一下，小嘴瘪了瘪，像是又要哭出来，可她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又抹了一把脸。
“爷爷走之前，和姐姐见过。”
“他一定是，让姐姐带我们走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却还是努力地、一字一字地往下说。
“爷爷守了我们一辈子。他不会害我们的。”
她说完，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那些大人。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
那些老者面面相觑，眉头依旧拧着。
可眼底的防备，已经不像方才那样铁板一块。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嘴唇动了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孩，又抬头看了看丫丫，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那个中年汉子，抱着胳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没有人说话，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间低矮的屋子里，悄无声息地松动。
就在此时——
“轰！”
整间屋子，猛地一震。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比方才那次更烈、更急。
脚下的地面，像是被人从底下狠狠推了一把。
屋梁发出“嘎吱”一声闷响，灰尘簌簌地从头顶落下来，洒了众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