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是认真！
也是现实！
老汉攥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村里老人咽气前的那种眼神。
此刻，那种不好的直觉，又冒了出来。
而且，比此前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再往后，那些蹲着的、站着的、抱着家伙什的村民。
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目光重新聚到叶离身上。
那些目光里，方才好不容易才亮起来的一点光，此刻又暗了下去，被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住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催促。
所有人都在等。
等叶离开口。
风从远处来，卷着荒草的气息，掠过人群，掠过那个小小的土包。
叶离站在风里，满身尘土，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她垂着眼，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片刻之后，她抬起眼。
目光从那些沉默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外面的世界——”
她顿了顿。
“和失落村完全不一样。”
这句话很轻。
可落在人群里，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面。
所有人都怔住了。
叶离深吸了一口气。
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失落村里没有修行者，可外面——到处都是。”
“修真者纵横天下，宗门林立，强者如云。”
“修为高深的大能，一怒之下，可断江河，可裂山岳，可让一城一池化为灰烬。”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里，一切以实力为尊。”
叶离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没有修为的凡人，只是最底层的存在。”
“没有人在意你从哪里来，没有人同情你失去了什么。”
“在那些修为高深的大能眼中，你们只是一群蝼蚁，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
她的声音顿住了。
风从远处刮过来，卷起地上的枯草屑，打在人群的衣角上。
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稍有不慎——”
叶离垂下眼，“就会身死！”
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可落进人群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轰然之间，水花四溅。
“什……什么？”
栓子率先出声，“修……修真者？那……那不是……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人一把抹去了，剩下一片惨白。
老汉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撑住自己微微发软的身子。
“我小时候听村里最老的太公讲过——他说咱们失落村的先祖，就是当年为了躲那些飞来飞去的人，才带着全族藏进那片山里的！”
他这一开口，像是揭开了一道封印。
人群骤然炸了。
“躲的……就是那些人？”
“那我们出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们……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当牲口一样杀了？”
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两腿发软蹲了下去，有人下意识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仿佛修士们，下一刻就要从风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