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看着一张张惨白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很轻，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满场喧哗缓缓按了下去。
“大家——”
她开口，声音里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也不要过分悲伤。”
她顿了顿。
“我还有一些话要说。”
话音落下，方才还像沸水一样翻滚的人群，骤然安静了。
没有人再出声。
连那个被母亲按在怀里的小男孩，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叶离。
所有人都知道——
叶离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重要。
没有人敢贸然出声。
风掠过草尖，掠过那个小小的土包，天地之间静得能听见心跳。
叶离看着他们，缓缓吸了一口气。
“你们以为，自己只能做凡人？”
她停了一下。
“你们以为，失落村没有修行者，你们便天生与修道无缘？”
她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是的。”
三个字落地，空地上静了一瞬。
“你们——也可以修炼。”
她说。
“也可以踏上修道一途。”
这句话一出口，像是一道惊雷，在死寂的人群里炸开了。
“什么？”
栓子第一个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我们也能修炼？”
“也能像那些……那些飞来飞去的人一样？”
老汉的拐杖“笃”地一声戳在地上，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亮得吓人。
“叶姑娘，你……你说的是真的？”
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涨红，嗓门大得惊人：“那我……我能不能学那个，一拳头把山打裂的本事？”
“我也要！”
“我也学！”
“叶姑娘，你收不收徒弟？”
“带上我！带上我一个！”
方才还沉浸在绝望里的人群，转眼之间像是被点着了。
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激动得直搓手，有人拉着身边人的胳膊使劲摇晃，嘴里念念有词。
空地上，原本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此刻彻底活了。
人声鼎沸。
叶离站在人群前方，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笑。
也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等那股兴奋的浪潮，一层一层地涌过去。
等那些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人，慢慢察觉到她脸上的神情，并不是在附和他们的欢喜。
栓子的笑声，第一个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看左右，又看看叶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老汉也察觉到了。
他眉头重新拧了起来，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压着嗓子喊了一声：“都住口！”
人群里的喧闹，像被一刀切断了。
一张张脸转过来，重新望向叶离。
方才还满是兴奋的目光里，此刻又浮上了一层不安。
叶离看着他们，顿了顿。
然后开口。
“听我把话说完。”
短短七个字，不高不低，却让全场彻底禁了声。
风还在吹，草还在动。
可人，一个个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只等着她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