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垂下眼，像是在斟酌什么。
片刻之后，她抬起眼来。
“你们不仅能修炼。”
她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而且天赋极高。”
她顿了一下。
“极高到——能够超越八九成的修士。”
这句话落地，空地上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一张张紧绷的脸上，像是有一盏盏灯被同时点亮了。
栓子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发出声来。
拄拐老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亮得吓人，像是干涸了几十年的枯井里，忽然涌出了一股活水。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敢贸然出声。
叶离微微抬了抬下巴，再次出声。
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稳稳地浇在了那一片沸腾之上——
“不过——”
叶离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也有弊端。”
她顿了顿。
风从远处卷过来，掠过草尖，掠过那个小小的土包，掠过那一张张悬在半空的脸。
“你们这些人的寿命——”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与凡人无异。”
“不管修为高低！”
“无法提升半分！”
空地上，彻底静了。
冷风从那道口子里灌进来，吹得人从头顶凉到脚底。
空地上，静了很久。
寂静，像一层薄冰，覆在人群上方。
然后，那层薄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凡人？”
栓子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发愣的迟钝，可在这片安静里，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咱们……本来就是凡人啊。”
这句话落地，人群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老汉的眉头，忽然松了松。
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方才被冷水浇灭的光，此刻竟又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释然。
“是啊……咱们本来就是凡人。”
他顿了一下，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活了几十年，谁也没想过能活过百岁。”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老病死，一代一代，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抬起头，望向叶离。
“叶姑娘，你说……咱们能修炼，天赋还极高，能超过八九成的修士？”
他问得很慢，像是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
叶离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汉的喉头动了动。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来得缓慢，从那些纵横的皱纹里一点一点地漾开，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土地，终于等来了一场雨。
“那还求什么？”
他说，声音不大，却稳稳的。
“能修炼，能变强，能护住自己，护住身边的人——寿命跟以前一样，又怎么了？”
“咱们本来就是凡人嘛！”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
人群里，方才还紧绷着的脸，一张接一张地松了下来。
“是啊！”
栓子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却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