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栓子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却压不住。
“我本来就是种地的，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多收两斗米！”
“现在能修炼，还能变厉害，这不跟白捡的一样吗？”
“可不是嘛！”旁边那个中年汉子咧开嘴，嗓门大得惊人。
“我爷爷活到六十八，我爹活到七十一，我要是能活到七十五，就算赚了！中间还能学一身本事，这买卖，值！”
“值！太值了！”
“修！必须修！”
“我也去！”
“带上我！”
……
方才那一片死寂，此刻彻底翻了个个儿。
空地上，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方才，那一片被冷水浇透的绝望，此刻竟被一种更朴素的、更踏实的欢喜取代了。
他们本来就是凡人。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没奢望过长生不老，从没想过与天地同寿。
他们只求风调雨顺，只求家人平安，只求春种秋收，一年又一年。
如今，故土没了，可命还在。
命还在，还能修炼，还能变强。
寿命跟以前一样，那又怎样？
他们本来就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能够修炼，等于是白捡的机缘。
叶离站在人群前方，看着这一幕。
风从她身后吹来，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一张张重新亮起来的脸，看着那一双双重新有了光的眼睛，看着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低下头，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垂下了眼。
眸光沉沉。
叶离想起了失落村的老者。
他希望自己能带这些村民离开。
自己答应了。
也做到了。
至于以后——
她抬起眼，重新望向那一张张欢喜的脸。
以后的路，要他们自己走。
以后的苦，要他们自己吃。
以后的生死，要他们自己扛。
她能够带他们离开，可她不能替他们活。
更何况——
人心难测。
她看着那些淳朴的面孔，看着那些被“能修炼”三个字，点亮了眼睛的人。
他们此刻的欢喜，是真的。
此刻的满足，也是真的。
他们本来就是凡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没奢望过长生不老，从没想过与天地同寿。
能修炼，能变强，寿命跟以前一样，那又怎样？
他们本来就是这样过来的。
这话，他们说得真心实意。
可叶离知道，人心是会变的。
她见过太多。
只求一口饱饭的人，吃饱了之后，想要一块田；
有了田地之后，想要一间屋子；
有了屋子之后，想要更多的财富；
有了财富之后，想要权力；
有了权力之后，想要长生。
……
人的欲望，是无限增长的。
就算是这些人淳朴，可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后人呢？
现在他们修为低微，只求能护住自己，护住身边的人。
可等他们的修为增长，等他们看到了外面那些飞天遁地、寿元千年万载的修士——
他们会怎么想？
叶离不敢想。
凡人帝王，为了多活一年，可以屠戮一城。
宗门小修，为了多活十载，可以背叛师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