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一怔。
七个月？
这怎么可能？
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和丹辰子那一战。
血色的战场，翻涌的血气，她将那些血气尽数吸入体内。
然后……
然后，她便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指，看了很久。
赵川站在榻前，没有出声。
他等着，脸上的惊喜慢慢收拢了些，换成了一种不敢轻易打扰的安静。
他看得出，前辈刚醒，神思还没完全归位。
叶离迟疑了许久。
密室里的线香，烧到了半截，烟气细而直，在空中悬了一息才散。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赵川。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也哑了些，像是许久没说过话。
“她，怎么样了？”
赵川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前辈问的是赤鸢。
“前辈……”
他开口，又顿住。
“赤鸢，她不在了。”
声音很轻，怕话说重了，把什么打碎。
密室里安静了一息。
线香的烟气还在袅袅地升，夜明珠的冷光还在幽幽地照，灵雾还在无声地漫。
可赵川觉得，这一息里，整间密室的空气都跟着滞了一下。
他盯着叶离的脸，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她没什么表情。
连方才那点怔忡都收了起来，只剩下一种平得近乎空洞的静。
片刻后，叶离淡淡开口。
“是你救了我？”
声音还是低哑的，没什么起伏。
她问得直接，略过了赤鸢，略过了那七个月的空白。
赵川摇了摇头。
“不是。”
他答得很快，也很干脆。
叶离微微挑眉。
赵川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赵川的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
叶离深吸了一口气。
“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川抿了抿唇。
“前辈，那日的事……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他抬起头，看了叶离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我当时昏了过去。”
“我身上有伤，但不算重，被人从战场上抬下来的。后来，我打听过，也问过几个当时还醒着的人，才拼凑出一些……”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该说到哪一步。
“他们说，前辈当时冲进了那个血色漩涡。”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那些翻涌的血气，就开始往你身上聚。一层一层地裹上来，像是被你吸进去的。”
“最后，你斩杀了丹辰子！”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毕竟，前辈不仅亲手斩杀了丹辰子，也亲手斩杀了赤鸢。
叶离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赵川那几句话落下来，她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借助那些血气。
那日的事，在她脑子里是断的。
她还记得丹辰子的身影，记得那血色漩涡，记得自己冲进去的一瞬。
然后便是自己以神魂起誓，势必要斩杀丹辰子。
紧接着，那些怨魂自爆成血气，涌入她的体内。
再往后，就模糊了。
斩杀丹辰子，她记不清了。
看来，那些血气中的怨念，果然影响了她的神智。
丹辰子收集的那些血气，本就驳杂。
修士陨落时留下的怨念、执念、不甘，全都混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