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正想着。
一股剧痛忽然传来。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把烧红的刀,从她的神海正中央劈进去。
叶离的意识,猛地一缩。
她疼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下一刻——
眼前一白。
所有的血色、所有的暗红、所有的沉甸甸的分量,都在那一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没了。
白得干干净净。
白得空荡荡。
白得什么都不剩。
然后——
猛地惊醒。
上半身弹起,脊背绷得笔直。
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还没从方才那片刺目的白光中收回来。
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真切。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花了几息,才让视线慢慢聚焦。
眼前是一个密室。
不大。
四面墙壁都是青石砌的。
头顶是一方穹顶,穹顶正中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着幽幽的青白色冷光,把整间密室照得朦胧而安静。
角落里摆着一方石案,案上放着一只铜香炉,炉中燃着半截线香。
烟气细而直,袅袅地升到半空便散开了。
灵气氤氲。
叶离吸了一口气。
灵气便顺着鼻腔、喉咙、肺腑一路灌下去,凉丝丝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的身上,缠着层层的纱布。
从肩头到腰腹,从手臂到手腕——
白纱一圈一圈地裹着,裹得严严实实。
有些地方纱布底下,还透出淡淡的血色,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动了动手指,纱布底下,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
不重,却清清楚楚。
她吸了一口气,灵气灌入肺腑,凉丝丝的,把那钝痛压下去几分。
她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正前方那道石门上。
石门紧闭,门缝间透着一线极细的微光。
她盯着那道门看了两息,然后动了动身子,准备下床。
脚刚往榻边挪了半寸——
全身上下,一阵酸痛。
那酸痛来得又急又密,从肩头到腰背,从胸口到四肢。
“嘶——”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此时——
“轰。”
一股沉闷的声音响起。
叶离抬眼望去,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缝间的微光,骤然亮了一瞬。
一个身影,从门外跨了进来。
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袍子,袖口挽着,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面容算不上出众,却眉眼分明,轮廓利落,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度。
是赵川!
他睁着眼,看着石榻上那个半坐半立的身影。
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什么话卡在了喉咙里,一时没出来。
那双眼睛里,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错愕。
最后,那错愕飞快地裂开,底下涌出来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
“前辈——”
他咽了一下,又把声音拔高了些,那惊喜便再也压不住了,从字句缝里往外冒。
“你醒了?”
三个字,问得又轻又急。
他一步跨进密室,反手把石门推上,脚步比方才快了许多。
“前辈!”
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方才稳了些,可那稳里裹着的欢喜,反而更浓了。
“你可算醒了。你都——你都昏迷了整整七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