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叶离还是赤擎苍的仇人。
叶离杀了他儿子，杀了他的孙子。
心中憋屈，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铁砂，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赤擎苍猛地抬头，暗火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都劈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两只手撑着地，指节攥得咔咔响。
他活到这把岁数，什么阴招损招没见过，可一根细针，就能把他化神大圆满的修为锁得动弹不得——
这种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叶离闻言，眸中寒光一闪。
那点寒光来得极快，像是深冬腊月里刀锋上凝的一层霜，薄薄一片，却冷得扎人。
她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一寸，眼皮抬起来。
方才，那副懒洋洋的散漫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冷厉，从眉梢到唇角，绷得笔直。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她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暴怒还瘆人。
赤擎苍心头猛地一沉。
他活了这么多年，斗法无数，直觉向来准得吓人。
此刻那股子危险的气息从主座上漫过来，他脊背上的汗毛“唰”地全竖了起来，脑子还没转过来，嘴里已经下意识要开口——
可叶离没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如此——”
她顿了顿，眼皮一垂，像是做了个再随意不过的决定。
“你就去死吧。”
话音落，神海一动。
那一片翻涌着血雾的神海之中，密密麻麻的血色细针，骤然汇聚，千百根凝成一根血针。
细针破空，几乎连风声都没带起来，从叶离眉心一掠而出，直朝赤擎苍的眉心射去。
赤擎苍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那点暗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快得他化神大圆满的神念都跟不上。
他想躲，可膝盖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想挡，可灵力被锁在神海里，冲不出来。
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下一刻，赤擎苍瞪大了眼睛。
那点暗红没入眉心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瞳孔先是猛地一缩，缩成针尖大小。
随即，又缓缓放大，放大的过程里，那双暗火似的眼珠子里，翻涌着的东西一层一层地褪——
先是惊愕，再是不甘，最后是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两下，嗓子里却只挤出一声含糊的气音，连个字都没拼出来。
眼眸中，只剩下了难以置信。
他跪在那儿，两只手还撑着地，指节还攥着。
可这些，他好像全感觉不到了。
眼神渐渐变得溃散，像是墨滴进了水里，越洇越淡，越洇越散。
最后。连那点不甘心都化没了，只剩下一片木然。
空空洞洞的，什么情绪都没了。
“嘭！”
赤擎苍的身子往前一栽，额头磕在石砖上。
生机全无。
正厅里，落针可闻。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赤擎苍，这会儿就趴在地上，跟一条死狗没什么两样。
满厅的年轻子弟，一个个噤若寒蝉，连眼珠子都不敢往那尸身上多搁，生怕下一个趴地上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