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猛地睁开眼。
“这……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更紧一些。
老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缓缓说了一句。
“此功法，名为《归墟引》。”
“归墟二字，便是——”
“一切归于虚无。”
叶离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切……归于虚无？
她沉默了片刻，攥紧了指尖，嗓音微微发干。
“那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老者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将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是终结之法。”
“终结之法？”
叶离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涩的果实。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老者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这世上，功法千万，有人修炼以求长生，有人修炼以求杀伐，有人修炼以求守护——”
“而《归墟引》，是用来终结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给叶离消化的时间。
雨声沙沙，落在屋顶、枝叶与青石上，像无数细密的针脚。
“《归墟引》，初入门槛，便可吞渊。”
“此境之下，修炼者可以——”
老者的声音沉了沉。
“吸收他人的灵力，为己用。”
叶离猛地抬眼。
“吞噬修士的灵力？”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这是——这是邪道功法？”
“不！”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归墟引》，乃天地初开，混沌未分之时，那位天才感天地法则所创。”
“它是法，不是术。”
“它不讲善恶，只讲——”
“因果。”
叶离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老者抬起手，指了指她胸口的位置。
“墟，就是空洞，就是虚无，就是万物消解的终点。”
“只要你的‘墟’足够深，你就可以吸收一切——灵力、神念、本源，甚至……道。”
叶离只觉得喉间一阵干涩。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功法。
这已经不是“强”，或者“弱”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是完全跳出了寻常功法的框架，凌驾于规则之上。
“那——”
她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压低。
“那功成之时呢？”
老者闻言，目光忽然变得深远，像是望向了一层遥不可及的雾霭。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雨声里蔓延了片刻。
终于，他轻轻开口。
“归天墟地——祭世。”
叶离的瞳孔，骤然缩紧。
“真的？”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老者微微颔首，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压垮山岳的沉重。
“功成之时，以身为墟，以魄为引——”
“可以将一方天地，纳入虚无之中。”
“一方天地，包含其间的山川、河流、生灵、法则，一切的一切——”
“尽数献祭。”
叶离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她猛地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识海深处那幅隐约浮动的经脉图上。
那幅图，安静地悬浮着，流光如丝，盘旋往复，看起来温和而有序。
可现在，在她眼中——
那分明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一头连天地都可以吞入腹中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