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远古天才……”
叶离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创造这部功法……是为了什么？”
老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雨声都仿佛变得稀疏了些。
“我也不知道。”
他坦诚地回答。
“我所知道的历史，也是通过世界碎片里的传承！”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他抬起眼，定定地看向叶离。
“那位天才，最后没有选择毁灭天地。”
老者的声音落下来，像一片枯叶坠入深潭，涟漪极小，却层层荡开。
叶离的眸光，沉沉地压了下来。
她安静了片刻，脑海中翻涌着的复杂的情绪——
那位先民后裔的天才，以一己之力，创造了幽冥界。
他让这片天地，在混沌之中有了形状、有了秩序、有了生息。
而现在——
她叶离，要凭借他创造的功法，亲手毁掉幽冥界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细细地刺进她的心口。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个早已消逝在漫长时光里的身影。
“他创造了幽冥界……却没有用它来终结。”
“他明明拥有《归墟引》这样可怕的力量……”
老者轻笑一声。
“老朽说的，并不是幽冥界，而是外面的世界！”
叶离闻言，又是眸光一闪。
外面的世界？
难道说，那位天才曾经有覆灭天地的想法？
然而，不等叶离开口询问，老者再次开口了。
“已经没有时间了。”
叶离猛地抬头。
“什么？”
老者缓缓抬起手，指向头顶。
雨幕之上，是灰蒙蒙的天穹，看不出任何异样。
“外面的天地规则，太过强大。”
老者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它在排斥幽冥界。”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在排斥。”
“每一寸空间，每一条法则，每一缕灵力——”
“都在被外界的大道规则一点一点地碾碎、消融、吞噬。”
叶离的喉间微微一紧。
“这种排斥，是一直存在的吗？”
“一直存在。”
老者微微颔首。
“但从前，虚空古树足够强盛，加之天机大阵的存在，可以屏蔽天机。”
“可如今——”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涩意。
闻言，叶离的指尖，攥紧了袖口。
若不是她一时冲动，毁了天机大阵……
是她，害了老者。
老者摇头。
“你不必自责了！”
“没有你，幽冥谷也撑不了太久了！”
他说。
“接下来，要不了多久，幽冥界就会彻底破碎。”
“届时，这里的一切——”
“这片土地，失落村的先民后裔，幽冥谷中的药材与凶兽，虚空古树的残骸，还有那一道世界本源——”
“全都会在规则碾压之下，化为齑粉。”
“灰飞烟灭。”
四个字，像四块巨石，沉甸甸地砸进叶离的心底。
她的呼吸微微窒住。
她瘫坐在原地，很久。
“所以……”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
“幽冥界的覆灭，是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