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的覆灭，是注定的？”
老者微微颔首。
“是的！”
“早年，老朽也曾想过，用别的方法来修复幽冥界。”
他的声音沉缓下来。
“我试过修补空间裂隙，以灵力织网，试图将那些破碎的裂缝缝合起来。”
“可外面的规则太强了，刚补好的裂缝，不过三日，便会重新裂开，而且裂得比之前更深、更宽。”
“我试过以阵法稳固天地，用上古流传下来的镇界之术，在幽冥谷四周布下九重禁制。”
“可那些禁制，撑了不到半年，就被外界的法则碾碎，像纸糊的墙被洪水冲垮，连残骸都没留下。”
“我还试过……”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我还试过，将幽冥界的一部分空间割裂出去，让它独自漂浮在虚空之中，以避开外界规则的挤压。”
“结果，那一部分空间在脱离幽冥界的第三天，就彻底崩解了，连里面的灵气都没能保存下来。”
叶离安静地听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的布料。
“全都……失败了？”
“全都失败了。”
老者坦诚地回答，语气里没有遗憾，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平静。
“老朽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每一种，都以失败告终。”
“幽冥界的天地规则，和外面的天地相比——”
“小巫见大巫。”
“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叶离闻言，眉心微微一蹙。
她安静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膝前的青石地面上。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一直以来……
她从未真正想过，“天地”到底是什么。
从她踏入修行之路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天”、有“地”，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亿万生灵。
她见过天穹之上的云海翻涌。
她见过大地之下的地脉奔流。
她知道天地之间有法则运转，有阴阳交替，有生灭轮回。
可她从未问过——
什么是“天”？
什么是“地”？
她抬起头，看向老者。
"既然如此。"
叶离的声音落下来，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她抬眸看向老者，目光里那层方才翻涌的复杂情绪，已经沉了下去。
"我愿意吸收幽冥界的本源之力。"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个字很短，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老朽现在就送你进入幽冥谷。"
他说着，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寸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叶离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老者却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搀扶。
"老朽还能撑一会儿。"
他说。
叶离没有坚持，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追随着他枯瘦的背影。
老者站定。
他抬起双手，十指在雨幕中缓缓结印。
动作缓慢，而坚定！
稀薄的灵力，在他指尖汇聚、凝结、交织。
最终，在雨幕中，勾勒出一道半人高的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