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在废墟间翻涌回荡。
那些跪着的身影，那些断了臂、断了腿、满身血污的身影，此刻全都仰着头，望向半空中那道独臂持鞭的身影。
眼中，满是卑微的乞求。
仿佛只要叶离死了，他们就能活。
仿佛一切的祸事，都是那个撑着剑不肯倒下的女人引来的。
叶离的眼睛，依旧直直地望着半空中的丹辰子。
那些咒骂，那些哀求，那些磕头，仿佛都与她无关。
半空中，丹辰子垂眸看着脚下这片废墟。
看着那些磕头求饶的身影，看着那道撑着剑不肯倒下的身影。
他的嘴角，那抹从容而轻蔑的弧度，依旧挂着。
“聒噪。”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去。
废墟间的哀求声、咒骂声、磕头声，骤然一滞。
丹辰子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方才任何一刻都更冷。
他的目光从那些断臂的、断腿的、浑身血污的身影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看一群滑稽的戏子。
“你们真的以为——”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本座会放过你们？”
废墟间，一片死寂。
那些跪着的身影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像是被冻住了，一点一点地凝固。
丹辰子垂眸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却也更冷了。
“你们都是本座的血食。”
他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
“都要死。”
三个字，像是三把刀，直直地插进每一个人的胸口。
那个被碎石压住腿的赤家女修，脸上的癫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丹辰子看着他们骤然僵住的表情，眼底的暗红色怨念翻涌了一下，浮出一丝近乎愉悦的嘲弄。
“你们这些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嗤笑。
“枉费修炼了这么多年，还这么天真。”
“修真界，讲究的是斩草除根！”
他微微歪了歪头，独臂负于身后，火蛇长鞭在他身侧缓缓游动。
“本座随口说的谎话——”
他的声音顿了顿，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深了。
“还信以为真。”
话音落下，他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
“哈哈哈哈——”
……
笑声嘶哑而张狂，在血色月光笼罩的废墟间回荡翻涌。
像是夜枭的啼鸣，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废墟间，跪着的那些修士们，一个个愣在了原地。
方才还在疯狂磕头的身影，此刻僵如泥塑。
此刻，那点指望，碎了。
他们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的目光从丹辰子那张冷硬的面容上移开，又落在彼此身上，再移开，再落下。
像是一群被兜头浇了沸水的蚂蚁，僵在原地，连挣扎都忘了。
而废墟中央，叶离撑着紫霄剑，依旧站着。
她的眼睛，依旧直直地望向半空中的丹辰子。
那双瞳孔涣散的眼眸里，那一丝微弱的光，始终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