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子的眼中,骤然翻涌起惊骇的光芒。
光芒中,裹挟着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才会迸发出的疯狂。
他的嘴角猛地向两边咧开,扯出一个破碎到近乎狰狞的弧度,喉咙里挤出一阵含混,却字字清晰的怒骂:"贱人——!你想杀我?没这么容易!"
话音落的瞬间,他的左掌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
青光从他的掌心炸开,沿着他的经脉直冲而下,如同一枚被投入燃料库的火种。
“给我破!”
他的喉咙里迸出一声沙哑而暴戾的嘶吼,像是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全部压入了三个字之中。
远处,碎石堆中的幽千君,猛地弓起了身体。
他的躯干在一瞬间,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一只被丢入滚水中的虾,四肢猛地向内蜷缩,又骤然张开。
“啊——好痛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到近乎撕裂的嘶喊。
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强行从灵魂深处剥离的痛苦。
"丹辰子——!”
“你个老不死的!”
“你在命魂里留了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怨毒,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从牙齿缝中挤出来。
仅存的那只手,猛地攥紧了地面上的碎石,指节泛青,指甲嵌入岩石之中,像是在承受着某种从内部撕裂他的力量。
丹辰子坐在地上,灰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豁然。
他的嘴角向上咧开,露出沾染着血迹的牙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快意。
"死道友不死贫道。”
“幽千君,你既然已经废了,不如在最后派上点用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幽千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已经灰败了大半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属于他自己的光芒,正在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的灰色。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他体内快速凝聚、膨胀、攀升。
紫霄剑的剑尖距离丹辰子的咽喉,还有不到三寸,但她没有继续推进。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幽千君的方向,瞳孔微缩——
她能感觉到,幽千君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速度膨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正在加速向着爆裂的极限推进。
"命魂自爆。"
叶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到了极致的冷意。
"你在命魂内埋了一道引子——"
丹辰子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
“以他的修为和体内残存的灵力……这一爆,整个乱葬岗都会被掀翻。你躲不掉的。”
他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像是已经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最后的赌注上,等待着叶离做出选择。
叶离站在原地,紫霄剑的剑尖,仍然悬停在丹辰子咽喉前方不到三寸的位置。
她没有退,也没有进。
风从她身后那道裂缝中吹来,掠过她的衣袍和剑刃,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她的目光在丹辰子闭合的双眼上停留了一瞬,又偏过头,落在了幽千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