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元婴微微蜷缩在星海道基的正中央，一双星海般深邃的眼睛睁开着，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它的小手收拢在胸前，没有像方才那样放松地摊开。
体内的混沌之力，虽然充沛，却像是一条被什么无形堤坝拦住的河流，在元婴的周身盘旋打转，不肯向着那道已经破开的境界之门涌入。
叶离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能感觉到元婴传来的那种抗拒——不是恐惧，不是虚弱，而是一种更加本能的警觉。
如同山雨欲来前，鸟兽回巢前的那股征兆。
她睁开眼，抬头望向天穹。
被她劈开的裂缝，仍然横亘在天穹之上，银色的天光仍然在持续涌入。
但正在消散的墨云，似乎又有重新聚集的迹象——
细碎的银白色电蛇，在云层的缝隙间忽明忽灭，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
方才还在快速消散的雷光，此刻竟隐隐有了再次凝聚的趋势。
虽然缓慢，却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叶离收回目光，微微抿了一下嘴角。
她沉吟了片刻，随即将目光从头顶的天穹上移开，落在了下方裂缝边缘那片碎石废墟中。
丹辰子仍然坐在那里。
他的面色灰败如纸，鬓角的灰白已经彻底扩散，整个人蜷缩在碎裂的巨石旁，像是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躯壳。
但那双眼睛仍然睁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警惕。
看到叶离重新望向他，丹辰子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后缩了一寸，脊背抵紧了身后的岩石。
叶离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丹辰子浑身僵硬的压迫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向着他的方向迈了半步。
丹辰子似乎看出了叶离的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而破碎的声音，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从碎裂的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
“我是炼虚修士，是丹霞阁阁主……天机大阵中有本座的记录，本座就算是三大宗门的走狗，也绝不是你能随便杀的人。”
“你若杀我——便是得罪三大宗门。它们不会放过你的。”
叶离的脚步没有停。
她抬起头，微微偏过脸，望着他，唇边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你的遗言？"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温和的语调，"丹辰子，你修行数千年，到了最后，说出口的话，还是这些，真是可悲！"
丹辰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叶离没有给他机会。
灰色的混沌之力，在剑刃上亮了一瞬，又快速暗淡下去。
那光芒不张扬、不爆裂，只是一层贴附着剑身的薄光，安静而笃定。
她开口，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去死吧。"
剑光落下。
丹辰子的瞳孔在剑光逼近的瞬间，骤然缩紧。
灰色的弧线，在距离他咽喉还有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叶离主动收势，而是战斗本能般的判断，让她在最后一刻，微微顿了一下剑势。
就是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