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脸色，很难看。
她仰着头，望着那片碎裂的天穹，望着那些还在不断蔓延的裂缝，望着裂缝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眉头越锁越紧。
她想过失落村撑不了多久，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
来不及等这些人慢慢消化、慢慢接受。
那些裂缝蔓延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这片天地崩塌的速度，也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风灌进肺里，又冷又涩，带着一股从裂缝深处渗出来的气息。
她将那口气缓缓压下去，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转过身。
“没有时间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呼啸的罡风里，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叶离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现在，听我说。”
她顿了一下，声音沉而稳，像是那漫天罡风里唯一一块不会动摇的石头。
“没有时间让你们想清楚了。也没有时间让你们犹豫了。”
“回去，通知其他人，全部跟我离开！”
“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粮食、衣物、水，越轻便越好。”
“不要贪多，不要恋旧，只拿活命的东西。”
“一炷香后，我们在村口汇合，一起离开。”
她说完，便不再开口。
风还在呼啸，裂缝还在蔓延，脚下的大地还在微微颤抖。
可那一群人，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怔怔地望着她，望着那个在风里站得笔直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再质疑。
拄着拐杖的老者，手抖了抖，然后，他第一个动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话音落，纷纷散开，各自奔向自己的家。
没有人质疑。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再说一个“不”字。
恐慌还在，恐惧还在，可那恐慌和恐惧底下，有什么东西，终于压过了怀疑和犹豫——
是活下去的念头。
叶离站在风里，看着那些人跌跌撞撞地散开，看着他们奔向各自的屋子，看着那一扇扇门在风中开开合合。
她沉默着，缓缓收回目光，落在了那个还没有动的小小身影上。
丫丫站在原处，仰着头，望着她。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泪痕还没干透，可里面的光亮，却比方才更稳了些。
她的小手还攥着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什么不能松开的东西。
叶离看着她，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丫丫。”
她开口，声音比对旁人时，轻了许多。
“你也去收拾东西吧。”
丫丫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她转过身，小小的身影，朝那间低矮的屋子跑去。
跑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叶离一眼。
“姐姐，你会带我们离开的，对吧？”
她的声音细细的，被风削去了一半，只剩下那一半，怯生生地落在叶离耳朵里。
叶离看着她，摇了摇头。
“会的。”
丫丫这才像是放了心，扭过头，一溜烟地跑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