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在南蛮之地的边缘一隅经营多年,族中高手如云,光是元婴期的修士,就有五位之多。
但,在丹辰子眼中,依旧不够看。
丹辰子亲自出手,突袭孟家。
那一战,孟家五位元婴修士全部战死,族中弟子无一幸免。
回想起当初的事,丹辰子冷哼一声,望向孟舟,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愧疚,没有任何悔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修仙者,逆天而行,为己而已。”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所谓的家族,所谓的亲情,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羁绊罢了。”
“你孟家三百七十二口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期,在修仙界中如同蝼蚁一般。”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轻蔑。
“蝼蚁的生死,值得你记挂一千多年?”
“为了区区灭门之仇,你潜伏在我丹霞阁一千多年,耗费了千年光阴,毁了自己的修行,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
“值得吗?”
丹辰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孟舟的心里。
孟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压抑了一千多年的、刻骨铭心的愤怒。
“区区……灭门之仇?”
孟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低沉,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的低吼。
“三百七十二条人命……在你眼中……只是区区?”
丹辰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波澜。
“修仙之路,本就是白骨铺就。”
“你修行千年,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你杀过人,我也杀过人。”
“这世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在死,你孟家的三百七十二人,不过是其中的一粒尘埃罢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照在那双冰冷的眼睛中。
“孟舟,你太执着了。”
“执着于仇恨,执着于过去,执着于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你可曾想过,如果你放下仇恨,以你的天赋,千年修行,未必不能踏入炼虚境界。”
“可你呢?你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复仇上,花在了炼制那柄短刃上,花在了淬炼那种毒药上——”
“你毁了自己。”
丹辰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
但那份轻蔑,比任何辱骂都要刺耳。
孟舟站在原地,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在哆嗦,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愤怒、悲伤、不甘、绝望……
还有一丝……
丹辰子察觉到了孟舟的迟疑,像是被自己说动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孟舟,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对晚辈说话。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只要你愿意归顺于我,我保证你就是下一任丹霞阁阁主——”
“总比死在这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