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她走。"
老者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如同被砂石磨过,"离开这里,离开这片煞气之地,不要再回来。"
“不,师父,我不走!”
彼岸的声音落下去之后,周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躺在光球之中,四肢尚未完全恢复知觉。
可,她的目光已经不再涣散。
一双眼睛,如同两柄钢刀,定在老者的面容之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
她看着他眼角的褶皱,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看着熟悉的面容……
心,猛地沉了下去!
彼岸跟了他太久了。
久到老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声叹息的轻重,她都能分辨出底下的情绪。
可现在,她熟悉的面容,让她心底涌上来一股恐慌。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方才更稳了一些。
可那稳定之下,是一种正在极力压制的颤抖。
"师父。"
她唤了一声。
老者的脊背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彼岸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悬着的心,猛地坠落下去。
"以你的修为……"
她顿了顿,声音抬高了一些。
"难道处理不了眼前的情况?"
老者沉默了几息。
短暂的沉默,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每一息,都沉重地压在彼岸的心口上。
她看见老者的肩头,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将那只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自然地垂落到了身侧。
"小丫头啊……"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拖沓,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
“师父自有打算,你不要多问了!”
闻言,彼岸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死死地盯着老者的面容,像是要透过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皮,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她开口了。
"师父。"
声音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你在瞒我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的瞬间,周围静止的煞气,仿佛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然后,老者笑了。
“小丫头,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你!”
老者的话音刚落,彼岸的脸色,便彻底冷了下来。
瞳孔深处,翻涌着一股如同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她的下颌微微收紧,唇线绷成了一道极窄的直线。
整张面容上的温驯与依赖,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气势。
"师父。"
彼岸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却冷了十倍。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如同刀刃一寸一寸地碾过冰面。
"你给我严肃一点。"
月轻尘跪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猛地一颤。
她几乎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埋进脚下的碎石之中。
她的脑海里,还在翻涌着方才八足岩鳌爆开的画面。
眼前这个身形佝偻瘦小的老者,只是说了两个字,便将那如山般的巨兽,炸成了一团血雾。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威压,连白衣女子,都被震得面色剧变。
可现在,这个黑衣服的小丫头,竟然用这种语气跟老者说话?
这种语气,这种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师父,老者才是那个做错了事被训斥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