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点涨了一圈。
然后是第二圈。
第三圈。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拳头大小的暗点，已经涨到了数十丈大小。
它不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洞。
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洞里什么都没有，连黑都算不上，是一种虚无。
像是把整片天穹的血肉，都剜去了一块，只留下一个什么也填不满的窟窿。
罡风，从黑洞中灌下来。
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道。
风声凄厉，像是万鬼齐哭，又像是大地本身在哀嚎。
只是一瞬间，站在最外围的几个人，身上的衣衫，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同时划过。
“嘶——”
布帛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
紧接着，皮肤被刮破的声音响起来——
鲜血从他们的脸上、手臂上、脖颈上，同时渗出来，细细密密的血珠，连成一片。
不过一息之间，便染红了半边身子。
惨叫声，在风中炸开，又被风撕碎，吞没。
叶离猛地转身。
“趴下——”
她的话音还未落，那股罡风已经扫过了人群。
那个拄拐的老者，拐杖“啪”地一声被风卷断。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被身后的人，一把扶住。
可脸上已经被风刮出了几道血口子，血顺着皱纹的沟壑淌下来，滴在灰白的胡须上。
一个妇人怀里的襁褓被风掀开，婴孩的哭声刚起了个头，便被风声吞没了。
她慌忙弯下腰，用自己的身子，把襁褓整个罩住。
而妇人后背的衣衫，瞬间被风撕成碎条。
血珠从她裸露的皮肤上，密密地渗出来。
四五十人挤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能挡住那无处不在的罡风。
它从四面八方灌下来，从头顶的黑洞中倾泻，像是整片天穹都在往下压，都在往里挤。
鲜血的味道，混着尘土和风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叶离站在人群最前方，衣袖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她没有退。
她双臂一振，一股灵气从体内暴涨而出，在身前撑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那屏障薄得像一层蝉翼，却在风中纹丝不动。
她回过头，声音被风削得又冷又厉。
“都到我身后来——快！”
罡风如刀，狠狠劈在叶离撑开的屏障上。
“噌——”
“噌——”
“噌——”
刺耳的撕裂声，接连炸响。
半透明的屏障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蔓延开来，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像是整片天穹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一层薄薄的灵气之上。
叶离的脸色骤变。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唇角溢出一丝极细的血线。
体内灵气疯狂涌出，填补着屏障上不断崩裂的缝隙。
可那黑洞中倾泻而下的罡风，却像是无穷无尽——
她补上一分，风便撕碎两分。
“不好——”
她猛地回头，声音被风削得支离破碎，却还是拼尽全力吼了出来。
“赶紧走！我坚持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像是骨头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