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情绪,皆可消散,为有恨!
只要恨的足够深!
那它就不生锈,不腐朽,不被风雨侵蚀,不被岁月磨平。
把它埋下去,它就在那里。
十年如是!
百年如是!
千年万年,还是硬邦邦地硌在那里。
硌得心肉都在疼,可那疼偏偏证明还活着。
她前世,见过太多的天才,惊才绝艳!
但修炼一途,千年都不过是眨眼之间。
当一个人,亲友一一离世,只能独自面对漫长的岁月时——
极致的枯燥,是能将人活活逼疯的东西。
洞府里,闭关百年,只有冰冷的岩壁;
这种时候,靠什么撑下去?
靠爱吗?
爱的那些人,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
靠慈悲吗?
慈悲在无尽的岁月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靠荣耀吗?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苦熬,那些光芒照不到这里。
叶离忽然明白了。
靠恨意行走的人,其实才是最清醒的那一批。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条路上,其他所有的光亮,都会在漫长的跋涉中,渐渐熄灭。
唯独恨——
从灵魂深处燃起来的黑色火焰——
它不会灭!
就连叶离自己,重生以来,不也是靠着恨意支撑着吗?
她修道,除了为了长生。
就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就是替原主报仇。
第二,就是替自己报仇。
是恨!
叶离心中的敬佩,更甚了几分。
那个天才,他恨的是天地,恨的是宿命。
这一点,让叶离的心头猛地一颤。
她见过太多在仇恨中沉沦的人。
那些人的恨,指向的往往是具体的人,具体的势力,具体的一桩恩怨。
可这个天才不同。
他和新民的修士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
按理说,他有一万个理由,去恨那些敌人。
可他没有。
这其中的差别,天壤之别。
叶离只觉得脊背发麻。
恨具体的人,那是匹夫之怒;
恨天地,那是与整个天地为敌;
这条路,没有终点,也不需要终点。
只要天地还在,宿命就还在。
这个天才,他选择了一条最决绝、最孤绝的路——
他把矛头,对准了穹顶之上,对准了天地的法则意志。
这样的前辈大能,当真是睥睨无敌!
就在此时,老者继续开口。
"上万次失败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一颗一颗地掏出来的。
“天地意志,太过浩瀚,太过完整。”
叶离听到这里,心头微微一动。
老者继续说:“所以,他换了一个思路。”
“既然整片天地,他炼化不了,那他就退一步——只炼化一部分。”
“只炼化一小片天地。"
老者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他找到了一片小天地,将天地法则抽离出来。”
“然后,将那里的山川、河流、灵气、虚空全部打碎,还原成最原始的本源之力。”
“最后,他用上万次失败里磨出来的经验,将那团本源一点一点地凝炼,锻打,淬炼——炼成了一副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