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死网破？”
血枭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几乎能将人的骨髓都冻住的寒凉。
"——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征兆地猛然暴起。
原本悬停在棺木上方的右掌，骤然收回、翻转，掌心朝外，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朝着血傀的胸口直劈而下。
“轰！”
掌风呼啸。
血傀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他的双臂才刚刚抬起一半。
血枭的掌风，便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两人之间那片虚空，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血傀的胸口之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回荡开来。
血傀的身体，像是被一柄巨锤正面砸中，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黑袍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仿佛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黑鸦。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虚空古树那盘虬交错的根系之上，砸断了几根粗如手臂的根须，激起一片枯裂的木屑与尘土。
"咳咳——咳！"
血傀的身体从树根上滑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翻滚了半圈，才勉强停住。
半晌，他缓缓站起身来。
黑袍的碎片，从肩头簌簌滑落。
叶离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地扫过，可当血傀抬起头的那个瞬间——她
的视线猛然凝住了。
血傀的兜帽，已经滑落下来，露出了他全部的面容。
那是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肤色，在幽暗的光芒中泛着一层冷玉般的光泽。
他的五官线条分明——
眉骨高而挺，鼻梁笔直，下颌的弧度，削瘦而利落，带着一种极为克制的棱角感。
可英挺之中，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病态瘦弱——
俊朗。
这是叶离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词。
可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感受——
那种俊朗并不张扬，也不带着任何咄咄逼人的锋芒，反而透着一种沉静的易碎感。
叶离忍不住微微蹙眉。
她想起方才血傀开口时——
沙哑而阴冷的声音；
他兜帽下那两团幽火般凌厉的目光；
想起他周身那股沉沉的阴寒威压。
……
这一切，都让她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
一个凶厉的狠毒之人！
可眼前这张脸，与那些想象全无半点吻合之处。
这张脸太年轻了。
血傀似乎也意识到了兜帽的滑落。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偏了偏头。
他想要用破碎的布料，去掩住自己的面容，可那布料已经碎得不成形状，怎么遮都遮不全。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最终，只是站在原地，苍白而安静地面对着叶离与血枭的双重目光。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将那两团幽火般的眸光敛去了大半。
此时的他，面上是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驯和沉静。
可那沉静底下，叶离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崩裂着。
像是一块被冻了太久的薄冰，正在一点一点地化作细碎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