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血枭体内深处传来。
他掌心那枚暗红色的血爆珠,表面流转的诡异光泽,猛地一暗,内部游走的黑色纹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障。
剧烈震颤了几下之后,血爆珠竟然开始寸寸断裂、寸寸消融。
血枭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先是错愕。
他那双阴毒的瞳孔,猛地撑大。
然后是茫然。
一种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茫然——他的血爆珠,竟然在释放之前,就被人压制住了?
这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
紧接着,茫然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所取代。
彻彻底底的绝望!
血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掌心的血爆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血爆珠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最终在一声极轻极脆的"啪"声中,彻底碎裂开来。
暗红色的碎片,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枯枝停止了震颤。
落叶重新飘落。
地面的嗡鸣声,缓缓平息下来。
四周重新变得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血枭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他站在原地,双腿发软。
面颊上,五道血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你——"
血枭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血傀悬浮在半空中。
他整个人仿佛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周身没有多余的光芒,却满是翻涌的血气。
他悬停在离地数丈的位置,衣袍的下摆,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拂动。
苍白的面容,泛着一层冷玉般的光泽。
一双琉璃色的瞳孔,低垂着,正从高处俯瞰下方那个狼狈至极的身影。
居高临下。
漠然如天。
"现在——"
血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不低。
"你该去死了。"
死?
血枭猛地抬起头。
阴鸷面孔,骤然爆发出异样的光彩。
那是最后一缕癫狂。
他的眼神变了。
一瞬间,痛苦、畏惧、哀求、错愕、茫然、绝望——
所有这些情绪,如同退潮一般,从他眼底撤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狠毒。
像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毒蛇,在吐尽最后一口毒液之前,将全身的毒素都汇聚到了獠牙尖端。
"既然如此——"
血枭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面颊上,五道血痕如同泉涌一般,汩汩往外冒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张面孔。
"——那就拉个垫背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枭的双手,猛然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印。
一团漆黑如墨的光芒,骤然亮起。
“砰——”
“砰——”
“砰——”
……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从血枭体内传出。
他以最后的神魂之力,强行引爆了自己的一切——
金丹、经脉、血肉、骨骼、神魂……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点燃,化作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朝着丹田中心急剧坍缩。
他在自爆。
不是血爆珠的短暂爆发,而是彻彻底底的自爆——
元婴自爆,神魂自燃,肉身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