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
老者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斟酌。
"这世界，尚未诞生之时，便已有人族存在。"
叶离的呼吸微微一滞。
世界尚未诞生？
这六个字，像沉甸甸的石头，投进她心口那潭深水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
世界尚未诞生……
是什么概念？
那是……不可追溯的时间起点。
可那个时代，竟然就已经有人了？
怎么可能？
"……人族？"
她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天地未开……一片混沌，怎么会有什么人族？"
老者缓缓摇了摇头.
“老朽也不清楚，这些人从何而来。”
他缓缓开口。
"只知道，在这片天地刚刚成形、山川还未定形、河流还未有固定走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了。"
"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批住民。"
"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批见证者。"
叶离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
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人。
那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时候天地法则是什么样子？
灵气是什么浓度？
整个世界还是一片混沌未分的原始模样，还是已经有了初步的秩序？
那些人族——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是天地自然孕育出来的，还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来的？
无数个问题，在叶离的脑海中翻涌着、冲撞着，像一锅被煮沸的水，不断冒着滚烫的气泡。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老者就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这批人族，就被称为先民。”
"先民的时代……持续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那些先民，与后世的修行者不同。他们不修功法，不炼丹药，不走任何一条如今已知的修行路径——"
老者顿了顿，继续开口。
"他们天生就与天地相通。"
"他们生来就能感知法则、触摸本源、与万物共鸣。"
“对他们来说，操控风雷水火、运转阴阳五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需要修炼，不需要领悟，不需要历经千百次的磨难与突破——”
"他们天生就会。"
叶离的瞳孔，骤然缩紧。
天生就会。
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胸膛里的那颗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修道者穷尽一生、历尽千劫、踏过尸山血海、闯过无数绝境，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触摸到那更高处的法则本源？
为的不就是让自身与天地更加契合、更加亲近？
那些先民——
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所有修道者，终其一生，都未必能抵达的终点上。
"那他们……"
叶离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需要屏息凝神对待的事。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老者的嘴角，又牵起了那丝苦涩的弧度。
“这些人的实力强大，却也有代价！”
"代价？"
叶离忍不住蹙眉，"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