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下方的撞击声，还在继续，节奏没有加快，却始终没有停歇。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沉闷而压抑。
半晌，幽千君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极其清晰的干脆。
"我不清楚。"
四个字，从他那张苍白的嘴唇间滑出来，不高不低，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地下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小女孩的目光没有移开。
那双被寒霜覆盖的眼睛，就那样定定地落在幽千君的脸上，像是一把架在冰面上的刀刃，一寸一寸地、缓慢而仔细地刮过他面容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幽千君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避，也没有退缩。
他的呼吸仍然平稳，面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心虚，也没有慌张，只是一片近乎空洞的坦诚。
片刻后，小女孩微微蹙起了眉。
她那两道极淡的眉峰，向中间靠拢了几分，动作不大，却让那张原本如同冰雕玉琢般毫无波澜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她盯着幽千君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偏过头，看向了丹辰子。
"你怎么看？"
声音不高，语气也谈不上有多急切。
丹辰子站在裂缝边缘的阴影里，半边面容被煞气中翻涌的微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在幽千君身上停了两息，又移到了地面上那些阵纹上，沉默了片刻。
"丹霞阁内虽然有一些上古典籍，历代阁主也都留下了不少关于阵法、封印的笔记和手札——"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但关于这座上古大阵的记载……几乎没有。"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两处碎裂的凹槽上，声音沉下去。
"我只知道这座大阵的存在，但具体怎么修复……本座也并不清楚！"
他的话音落下，地下空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因为紧张而屏住呼吸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像是四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让空气中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凝滞。
原因无他。
若没有方法修复这座上古大阵，那下方那东西迟早会挣脱出来。
魔臂只是探出的一条手臂，就已经需要他们三人合力才能击退。
若整个躯体破阵而出——
叶离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处裂缝边缘。
岩壁上的裂纹比方才又多延伸了几寸，细碎的碎石从边缘处不断滚落下去，掉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久久听不到声响。
阵法的橘红色光芒，又闪了一下。
比方才更暗了，暗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每一次撞击传来，那光芒都会剧烈地晃动着，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口呼吸。
小女孩没有出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冰霜巨剑拄在地面上，左手的手指轻轻叩着剑柄。
半晌，小女孩偏过头，目光落在了叶离身上。
一双被寒霜覆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