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的身影在暮色中掠过荒草，快得像一道淡薄的影子。
她从队伍后方一路往前，掠过那些拖着脚步前行的村民。
一个妇人正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脸上全是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一个半大的小子趴在母亲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两个年轻人搀着老汉，三个人的脚步都沉得像灌了铅。
没有一个人说话。
整条队伍，静得只剩下一片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踩在荒草上的沙沙声。
叶离没有停。
她一路掠过去，身形如风。
可她越往前，心里越沉。
她感觉到了。
一股淡淡的威压，从天而降。
起初极淡，淡得像风里的一丝凉意，几乎察觉不到。
可她越往前，那威压便越重。
等她掠到队伍最前方，那股威压已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人的头顶上。
叶离身影一闪，站在队伍最前方，抬眼望去。
青岚城的轮廓就在前方，不远了。
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可望而不可即。
她感觉到，前方那片土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像罩了一层看不见的网。
越靠近青岚城，那威压就越重。
叶离眸光一凝。
不对。
这威压来得无声无息，却又不加掩饰。
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又像是某种力量失控后，从城中溢散出来。
叶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是怎么回事？
青岚城……出事了？
叶离的眸光沉了下来，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收回望向青岚城的目光，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条长长的、歪歪斜斜的队伍。
暮色里，几十张脸仰起来望着她。
那些脸上，全是汗，全是疲惫。
先前的喜悦和期待，消失殆尽。
叶离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暂且在此休息。”
她顿了顿。
“不要离开。”
这话一出口，像是往那一片紧绷的气氛里，轻轻松了一根弦。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膝盖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没顾上自己，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见孩子好好的，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旁边，几个妇人跟着坐了下来，一个个把背上的包袱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像卸了半座山。
两个年轻人扶着老汉，慢慢坐下来。
老汉把拐杖横在膝上，双手撑着杖头，微微佝偻着背。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望向叶离的方向。
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叶离看着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过身，面向青岚城的方向。
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天边最后一线暗红也被吞没了，四下里暗沉沉的。
只有远处青岚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地亮着，像悬在黑暗里的一片碎星。
叶离抬脚，朝着那片碎星走去。
起初，她的步子还算平稳。
可越往前走，那股威压就越重。
初时还只是沉，后来便沉里带了涩，像踩在泥沼里，每一步都要多费一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