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看着他，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然后抬起手，虚虚一扶。
“不必。”
她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收拾东西，走吧。”
“天黑之前，要赶到青岚城。”
人群里，欢呼声又起。
一浪一浪，涌向远方。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青岚城的方向去了。
队伍拉得很长。
前面是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栓子和中年汉子走在最前头。
脚步，迈得又快又急。
像是恨不得一步跨到青岚城门口。
叶离走在队伍最后方。
她的步子很轻，踩在荒草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像是用脚步，丈量这片土地。
幽冥谷距离青岚城，其实并不算远。
若是她一个人，御风而行，用不了多久便能到。
可如今。她带的是一群凡人——
一群从没出过远门、从没见过世面、从没走过这么远路的凡人。
他们走不快。
也走不久。
没走出多远，前头栓子的步子就慢了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见后面的队伍拉得老长，妇人和老人都还没跟上来，便停下来等了等。
接下来，队伍越走越慢。
叶离走在队伍最后方，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看着他们一步一挪地往前蹭，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她心里清楚，凡人走得慢，她早有预料。
可眼下的慢，不对劲。
叶离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
队伍最前方，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是栓子。
他的脸在暮色里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一边跑一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把肺都喘出来。
“恩……恩人！”
他跌跌撞撞冲到叶离面前，两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得说不出话。
缓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惶，直直地望着叶离。
“恩人——”
他的声音发颤，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前面……前面有些不对劲……”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抬手往身后指了指，手指都在抖。
“咱们……咱们好像……被困住了！”
“困住？”
叶离的眉头骤然拧紧。
她盯着栓子的眼睛，对方不像是在说胡话。
她沉吟了一瞬，目光越过栓子的肩膀，望向前方那条长长的队伍。
暮色里，那些歪歪斜斜的身影还在一步一挪地往前蹭，走得极慢，极沉，像脚下拖着千斤重的铁链。
“什么意思？”
她问，声音沉了几分。
栓子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却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是摇头，喉咙里喘着粗气，往身后指了指。
“我不知道……就是……就是走不动。”
“那城，看着就在前头，可走多远都不见近。”
“咱们……咱们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叶离没有再多问。
她只冷冷地丢下一句：“我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身影一闪。
栓子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那道清瘦的身影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