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已到丹辰子的近前。
白霜剑横斩而出，剑锋带起一道半月形的寒光弧线，直取丹辰子腰腹。
剑未至，寒气先到。
丹辰子冷哼，右臂下沉格挡。
"铛——"
剑刃与臂刃狠狠撞在一处，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废墟上空炸开，震得积水表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碰撞处，迸射出一蓬火星，在暗沉的雨幕中，格外刺目。
丹辰子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两道细纹。
他的面色难堪至极。
该死！
一个小辈蝼蚁，竟然敢跟自己如此放肆。
赵川手腕一翻，长剑直取丹辰子手肘。
这一变招极快，剑锋划过藤甲表面，带出一串尖锐的摩擦音，几缕木屑飞溅而起，接缝处的藤甲被削开一道浅口。
丹辰子瞳孔微动，身形后撤半步，左掌同时拍出。
……
与此同时。
赤鸢伏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缓缓地坐起了身
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淌落。
她盘起双腿，双掌交叠搁在膝上，闭上眼。
丹田中的灵力，在她的引导下，重新开始运转。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口中吐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白雾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
她的周身浮现出淡淡的赤红光晕。
光晕在雨中明灭不定，像是暴风中摇晃的烛火。
远处，两人战斗的金铁交击之声，如密集的鼓点，在雨幕中此起彼伏。
"铛——！"
"嘭——！"
"嗤——！"
……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地面震颤。
碎石被气浪掀飞，砸落在废墟各处，发出沉闷的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鸢睁开眼睛。
眼底，一道锐利的精光，一闪而过。
她挑眉。
视线越过雨幕，望向远处战场的方向。
雨水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幕帘，但依稀可见——
远处有人影，在急速交错，碰撞处的火光，在雨帘中明灭闪烁，像是暴风雨中挣扎不肯熄灭的星子。
赤鸢眯起眼，努力想从雨幕中，分辨出更多的细节。
但，她看不清。
隔得太远，雨又太大。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两团模糊的光影，在废墟间急速交错——
两者碰撞时，炸开的火花，在雨帘中，一闪即逝。
紧接着，便被更浓密的水幕吞没。
她能听到声音。
但这些声音，揉在一起，混着雨水砸在瓦砾上的哗啦声，已经分辨不出谁占了上风，谁又露出了破绽。
然后，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雨水顺着她的鼻尖滴落，冰凉，带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她将这口气在胸腔中闷了一息，再缓缓吐出来，眼底那点犹疑，便随着白雾一同散尽了。
她转过身。
叶离就躺在三步外的碎石堆边，脸侧着，半边面颊浸在浑浊的积水里。
雨水顺着她的眉骨，淌进眼窝，人却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曾颤一下。
赤鸢咬牙蹲下去，将她背了起来。
然后，伸手，将嘟嘟捞起来，夹在臂弯里。
最后是小女孩。
赤鸢弯下腰，用小臂把女孩也抄起来，拢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