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声音中的起伏,极其细微,如同平静的湖面被一片落叶点了一下——
但月轻尘捕捉到了。
她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是。金色的血液,我亲眼看见的。”
“那骷髅将那血液取出之后,便自爆了!”
“将地面炸出了一个巨坑,然后,露出了地下的上古大阵!”
“而金色的血液,滴落在了上古大阵的阵纹之上。"
"然后?"
"然后……"
月轻尘的声音低了下去,"阵纹就碎了。"
她说完了。
周围的煞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停止了翻涌。
整个深坑边缘,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月轻尘低着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之中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又沉又重。
白衣女子没有立刻发作。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之中,终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波澜。
"金色血液……"
这四个字从她唇间溢出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轻到几乎要散在煞风之中。
但她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月轻尘的脊背再次绷紧了。
"那名女子,在哪?"
月轻尘愣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
那金色血液的主人、那个被骷髅从体内取血的女子。
好像是已经死了!
几番大战下来,煞气翻涌、阵纹碎裂、封印崩溃,一切发生得又快又乱,她甚至连那女子在哪个位置,都记不清了。
她怎么能知道?
白衣女子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一双墨玉般的眸子里,方才极淡的波澜,已经彻底消退了,重新归于一片空寂的平静。
可是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积蓄着。
"我问你。"
白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方才低了一些,却比方才更冷。
像是深冬深夜的湖面上,一层薄冰在无声地蔓延。
"那个女子,在哪?"
月轻尘的脊背猛地绷紧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顺着脊柱一路攀爬,直抵后脑。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掌心里全是冷汗。
"我……"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蹭过粗石。
"我不知道。"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
但,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月轻尘恐惧。
她能感觉到,白衣女子的视线,依旧钉在自己的头顶。
没有移开,也没有加重,就只是那样平平淡淡地落着。
可平淡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月轻尘的膝盖又开始发软。
"我真的不知道——"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那女子被取出金色血液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
“后来,骷髅自爆,魔气出现,我就没有关注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越说越快,越说越乱。
“她应该就在这片废墟之上,但这魔气狂暴,阻碍神识,加之几番大战,我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白衣女子依旧没有开口。
八足岩鳌的脊背上,白色的身影如同一尊冰雕,与这漫天煞气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