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庭院之中，烟尘再起。
血色巨掌的余威，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尺的掌印。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将那片废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有人还在微弱地呻吟，有人已经没了声息。
方才还挤挤挨挨的人影，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
半空中，丹辰子收回手掌，独臂负于身后。
他低头看着那片被血与火洗过的庭院，嘴角那抹从容而轻蔑的弧度，始终没有变过。
“蝼蚁就是蝼蚁。”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拂去衣袍上的一点灰尘。
“结阵也救不了你们。”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一片灰白的烟尘，混着浓重的血腥气，飘向血色月光笼罩的夜空。
而废墟深处，叶离依旧仰面朝天，四肢摊开，腹部的断裂木板还在滴着血。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住手。”
就在此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气若游丝。
可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格外刺耳。
像是深冬的荒原上，一声孤零零的鸟鸣；
像是万年冰层之下，一道细微的裂响。
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赤家大殿的废墟之中，烟尘慢慢消散，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叶离。
她勉强站立着，双腿微微发颤，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身上的衣衫早已碎成布条，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身躯上。
肩背处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暗红的血沿着手臂蜿蜒而下，从指尖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腹部的断裂木板，已被她生生拔出。
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将腰腹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木板滚落在脚边，木纹里浸满了她的血。
她双手撑着紫霄剑，剑尖深深插入废墟之中，以此为拐，勉强支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上半身微微前俯，脊背弓着。
“咳——咳——”
剧烈的咳嗽，从她胸腔深处炸开。
每一声，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血沫随着咳嗽从唇角溢出。
可她没有倒。
瞳孔涣散的眼眸，此刻，竟重新聚起了一丝光。
半空中，丹辰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勉强站立的身影。
瞳孔深处的暗红色怨念，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到。
“哦？”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意外。
“还能站起来？”
火蛇长鞭在他身侧缓缓游动，烈焰吞吐，映照着他半边冷硬的面容。
他打量着叶离，像是在打量一只被碾碎了甲壳、却还在挣扎的虫子。
而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们，看见这一幕，也愣住了。
他们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深处，映着血色月光下那个撑着紫霄剑的轮廓。
沉默了片刻。
然后，窃窃私语响了起来。
一个中年修士喃喃着，声音干涩沙哑。
“竟然硬抗了炼虚一击……还活着？”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修士接过了话头，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半空中那道身影听见。
他的左臂软软垂着，骨头碎了，可此刻他好像忘了疼，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