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又快又急,就像系统说的,天道的考验一般,总是在看起来最不可能发生的时候发生。
莫泽大坝发生了地龙翻身。
具附近的百姓描述,那一天天空忽然暗了下来,莫泽的水流也停滞不前,甚至开始倒灌,两岸的树木纷纷倒下,建立了半年的莫泽大坝也随着地龙翻身四分五裂,集结了众人心血的大坝顷刻间变成了一团废墟。
兰清雅收到沈之言传来的消息时,手指紧紧地掐进了坐垫里,指甲因为用力差点崩碎。
朝臣有说阻断莫泽惹怒了天意的,也有说是因为沈之言办事不利,没有及时祭奠河神的原因,还有大臣说,民间已经流传开了这是天意不满当即圣上,而降下的警告。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国师预言的大旱终于来了。
先是西北先传来旱灾的消息,渐渐地全国四方都传来了久不降雨的消息,春夏之际本应该进入的雨季迟迟未来,先时因为大坝施工进展缓慢,兰清雅暗自庆幸雨季来得缓。
孰料这不是来得缓,而是今年根本没有雨季!
若是大坝能按时建好,哪怕天不下雨,也可以通过截留莫泽的水源输送到附近去,照样不会干旱。
可是随着莫泽的水位线不断下降,又发生了地龙翻身,可谓是功亏一篑,减缓旱灾的方法已不可用。
好在夏收了一波,加上杂交水稻高产,就算入夏之后持续干旱,百姓们手里也有余粮撑过几年,勉强算能有惊无险地度过这次天灾。
但是其他国家并没有那么好运了。
不说原本就内乱的大津,就连处于莫泽下游的北越也受到干旱的影响,靠近大燕边境的还好一点,越是往被,已经是饿殍遍地,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是一片人间地狱的模样。
西戎本就不是靠种植为生的民族,所以干旱对他们的影响最小,但是也开始蠢蠢欲动了,无论是大津还是大燕,两国接壤的边境开始有了小小的摩擦。
兰清雅直接将凌青锋派遣到了边境,让他看着处理,若是有强抢民居的现象存在,让他不要手软,直接将对方给收割再说。
而他自己则去了莫泽大坝。
他没兴趣知道是谁在散布老天不满意他做皇帝的谣言,他前世是个建筑工程师,虽然没有做到高级工程的境界,但是也观摩过大大小小的项目,他放心地将事情交给扈献等人去做,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应付地震。
所以他只能自己走一趟,走之前他将国家大事都交给了谢思微,嘱咐他一定要谨慎处理有关旱灾的事情,一定要派人证实一下,不要随便同意开仓放粮救人的奏折。
走之前,纳兰云诺红着眼睛紧紧地抱住他,小脸埋在他的胸前,十分不舍,却是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兰清雅揉揉他的脑袋:“乖啦,哥哥去去就回,要不了多久的。”
纳兰云诺紧紧攥住他的衣摆,上好的云锦华服在他的手指下变了形,他拼命地摇着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兰清雅只当他撒娇,还逗弄似地剐了一下他的鼻头,挤眉弄眼地笑:“云诺这样舍不得哥哥,那我就把你带到莫泽那边去吃沙子了。”
纳兰云诺红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又是安慰了他一会儿,兰清雅坐上了专门为他准备的舒适马车,此去莫泽大坝约有一个月的路程,担心皇上太过辛劳,众臣一直劝他三思,最后实在劝不动,只好在硬件方面做得更好一些,以免让皇上吃苦。
兰清雅坐在精心打造的马车里,冲站在宫门口的纳兰云诺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走了,便放下了马车前面的帘子,叫车夫驾车,走了。
这时候的兰清雅还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如此乖巧可爱的纳兰云诺。
古代的交通十分地不便,一向不晕车不晕船的兰清雅,被这马车晃吐了好几次,就算车内有精细的锦被铺垫,还是将他折磨得面如菜色,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不仅如此,若是路上遇到有村庄人家,还可以留宿一夜,修整过后第二天继续赶路,有时候没遇上驿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就地扎了个帐篷,暗卫睡一窝,皇上睡一蓬。
这也怪兰清雅,说什么皇上的仪仗出行太过张扬,只带了一个营的暗卫与小李子,连个宫娥都没有带,就这样出了宫,搞到最后自己也人不人鬼不鬼的,折腾了一个月,总算是来到了莫泽边上的郡县。
株林郡的县丞本以为是一个有点官职的大臣,却没想到皇上一声不吭地就这样过来了,吓得他跪在地上,差点将脑袋上的官帽都磕掉了。
兰清雅先是在县丞安排的府上歇了一天,第二天立刻火急火燎地来到建莫泽大坝的地方。
建立大坝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加上莫泽的河面过于宽广,所以扈献等人考察过后,挑选了一处相对狭窄的河道来建造大坝,在一座小村庄前面,而扈献与沈之言都在村里住了几个月了。
之后兰清雅便在村庄里住了下来,顶着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天天跟着扈献请来的工匠们一起探讨建立大坝的方法,还经常到废墟之上去实地考察。
兰清雅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暂时是没法弄出水泥的,以他在现代所学的建筑知识,并不足够用于建立大坝,所以他积极地与成熟的工匠探讨方法,丝毫不介意扈献等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考察与探讨,初步方案已经经过改进,趁着现在再次进入了旱季,兰清雅命令扈献加快工程进度。
“如果人手不够的话,邻国有许多即将饿死的灾民可供驱使。”留下这一句话,他就动身回了京城。
他是看不得别人饿死,所以才留下这么一句话,但是他也不是慈善家,既然想吃他的大米,那就要做好被他奴役的准备。
就这样,他回了长念京,却没想到刚回到,就被一个消息劈晕了脑袋。
“启禀皇上,云侍君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