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清雅抱着纳兰云诺走过长长的走廊，回到内殿的房间，轻轻将他放在床上。宫娥很有眼色地端来一盆温水，里面浸着一条毛巾。
因为纳兰云诺总是爱穿着鞋子跑来破去，所以嘉云宫也是常备着热水，时不时皇上要给云侍君洗个脚擦个手的，也是十分操心了。
待兰清雅给他擦过脚，又洗了手，将他那双白嫩的脚丫塞进温暖的锦被里，开始问话。
“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纳兰云诺没法回答他，选择了无视，揪起自己一缕头发数了起来，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兰清雅捏了捏他小巧的鼻尖。
纵使纳兰云诺不回答，他也看见了他对徐渭之做鬼脸的样子，知晓他是吃醋了。
这是好事，说明纳兰云诺已经开始渐渐好起来了，也许会慢慢恢复神智也说不定。
陪着纳兰云诺玩耍了一会儿，兰清雅将他哄睡，自己和小李子来到修身殿。
因为是过年，兰清雅这个十分亲民的皇上命令内侍将修身殿也挂上了红绸，贴上了对联，两个红彤彤的灯笼高高挂着，显得整个宫殿喜气洋洋。
殿中点着龙涎香，袅袅青烟升起，闻着令人神清气爽。
兰清雅走到平日里办公的案几前坐下，挥了挥手，让小李子也下去，唤出了系统。
系统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干嘛？”
兰清雅：“想你了。”
系统冷冷一笑：“美人在怀，你怎么会想我了？”
兰清雅早就料到他会怼过来，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却不想里面空空如也，才想到自己将宫娥内侍都放假了，便有些尴尬。
系统瞧见他试图装模作样却失败了，又讽刺了两句：“皇帝做久了，茶都不会泡了吗？”
兰清雅摸了摸鼻子：“没有那么讲究。”他想到自己叫系统出来的目的，正色道，“我有多少积分了？”
“十二万五千六百。”
兰清雅往纳兰云诺那里跑得挺勤快的，但是架不住两人才在一起几天，所以这个数量还是比较多的呢。
兰清雅见他没有克扣自己的积分，满意地点点头：“我想用这些积分换整个大燕用的杂交水稻种。”
“五千积分换一万亩地的水稻种，大燕约有十亿亩地，你那点积分只能换个二十五万亩的。”
兰清雅微微吃惊：“大燕有这么大么？”
系统：“15亩等于一公顷，比起你以前的国家来说，还是小了很多的。”
兰清雅皱眉，忽然想起：“你之前说五千积分换的稻种够种好几万亩地的，怎么今天只有一万了？”
他特意加重了“好几万”，想看看系统怎么辩解。
谁知系统大言不惭：“之前情况比较紧急，我给你打折了，现在情况不紧急了，打折就没有必要了。”
兰清雅：“……我觉得打折你的腿很有必要。”
系统：“哼哼，我又没有腿。”
兰清雅沉默了。
一时间气氛凝重起来，整个大殿就他一个人，此时静悄悄的，安静地能听见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心脏。
知道这个结果对兰清雅有点打击，系统安慰道：“其实你没有我也可以做一个千古名君的。”
“这不一样。”兰清雅下意识就反驳。
这不一样的，无论他是不是原主的转世，他都是那个平凡的人，彩票中奖后考虑着先买房还是先买车，努力地活下去的普通人。
大燕不是他的责任，他没有必要替自己的前世来担这个责任，但他还是做了，一切都是因为他有系统。
系统声音带了点语重心长：“金手指不能一直用的，你见过玄幻小说里那个主角是靠着一个金手指走到最后的？”
他用小说情节举例子，一下子把兰清雅逗乐了：“你也看那些小说啊？”
系统：“你自己都看，我看有什么不对吗？”
“到没有。”兰清雅想着只有二十五万亩的稻种，该怎么分配，“你那种子产量怎样啊？”
系统见他想通了，心情欢快地回答：“我给你的是你穿越前最新研发的种子，两优0293，亩产是大燕现产出的八倍。”
“八倍？这么多？”兰清雅吃了一惊。
“还算不错了。是大燕的生产水平太低了。”系统说起这个，整个系统都洋溢着自豪感，仿佛水稻是他研究的一样。
兰清雅在心底默默地感谢了一下袁隆平爷爷，然后提出兑换要求：“换吧，然后可以直接将对方的种子换出来吗？”
“这个得你想办法了。”系统突然作无赖状。
兰清雅忽然忆起上次兑换土豆的时候，这家伙直接就一句“难不成我给你下土豆雨啊？”然后派飞甲卫将土豆送了回来。
于是他问：“这次能不能也让飞甲卫送回来？”
系统干脆地否定：“不能。”
“为什么？”
“皇上让飞甲卫遍寻稻种？你是要笑死我吗？”
兰清雅无语地扶了扶额。唉，系统啥时候说话能好听点？
他又换了个思维：“那我能不能派飞甲卫，护送这些神奇的种子到各个郡县去？”反正飞甲卫也只是系统的傀儡，到时候在车上装满了草料，到半路上换掉，神不知鬼不觉地，稻种就发下去了。
“可以一试。”系统同意了，带点欣赏意味地夸赞道，“看来你的脑子还没有被酒色掏空。”
兰清雅：“……不会夸人就闭嘴吧。”
系统又呛了他几句，一时间兰清雅又仿佛回到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凡事都要系统提点着来，时时刻刻担心有人发现自己不是原主，战战兢兢步履维艰的日子。
“你那时候优哉游哉得很，哪里步履维艰了？”探知到他脑海里的想法，系统嗤之以鼻。
兰清雅面上挂不住：“闭嘴吧你。”
“哼。”系统忽然将话锋一转，转到纳兰云诺身上，“你觉得你家小侍君怎样？”
“特别可爱。”兰清雅由衷地赞叹一声，想起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说他的脑子还有得治吗？”
系统：“他不是脑子有问题，而是缺了一魂一魄，魂魄归位后自然就恢复了心智。”
兰清雅：“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时机到了自然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