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鬼童
临鱼2021-09-08 22:363,374

  那是一片纯粹的黑,不参杂任何杂志的黑,没有一丝光线,没有一丝生机,黑暗仿佛要吞噬所有,看不见光。

  一声声痛苦的低吼,伴随着锁链摩擦的声音的,却填满了这个黑暗的角落,一声声低吼与咆哮,犹如地狱来音,更让人心生恐惧了。

  一朵火花绽放在中心,微弱的火光摇曳,是一只白腊火烛,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一年近古稀的老人,头发白光了,胡须也白光了,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好似一张年老的树皮凹凸不平,他的眼眶空空无物,像是被挖去了双眼,火倒映在他眼中,像是两个瞳孔。

  另一张脸,是一中年男子,方方正正,平淡无奇,像是闹市中卖包子的小贩,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

  “如果没记错,这是你第二次来这里吧”老人的声音沙哑又苍老。

  “是啊,第一次来,还是我九岁的时候。”

  男子低语

  二人携带一点炬火,在这片阴冷潮湿的黑暗中缓步而行。

  老人扯着嘶哑的喉咙压低了嗓子“脚步轻些,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就是胡闹乱跑,惊慌了“它们”最后被吓到尿了裤子”

  男子侧过脸,微微红脸“许老,不要提那些陈年旧事了。”

  “嘿嘿,那你记住它可是记仇的,等会见到他,千万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老人沉声道,停下脚步。

  “怎么了,许老”男子问。

  “你听”老人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男子闭目,他的五官忽而通觉起来,一片咆哮怒吼声中,他寻觅到了一丝微弱的啼哭。

  “是它么?”男子问

  “是他,跟我来”老人亮起火烛,再次走在男人身前。

  “真的没有办法感知那边的情况吗?”男人忍不住发问了

  “你好像很在意那边的情况,这已经是这个月来你问过的第三次了,按照他们的脚力,现在因该刚到南漠,正是最凶险的地方。”

  老人背对男人慢慢前行,婆娑着,拖沓的脚步踏在地上在深邃的黑暗发出与青石板地碰撞的清脆声。

  “星官无法感知宗师以下的武者,我们观测不到,那边也同样观测不到,退一步,那人在你身边护卫多年,多么凶险的任务都执行过了,你难道不放心么”

  男子苦笑道“相信,可我也害怕,万一哪一步失了差错,这盘下了这么久的大棋又要四分五裂,每一步精心计算好的秒手,没有执棋人入局,难道不是白费。”

  “到了。”老人停下脚步,他轻轻放下白蜡火烛,点燃黑暗中墙壁上的一根油灯。

  一根油芯缓缓而燃,转眼间点旁边燃了第二根,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噗嗤地火焰燃烧声不断响起,黑暗被火焰驱散,火焰带来光亮,整片黑暗中的神秘地域,肉眼可见的清晰起来。

  无数根火烛摇曳,这竟是一处巨大无比的黑暗牢房,长不见顶,宽不见边,而二人正处于一大门前,与大门相比,二人如飞虫般微小。

  在火光初现的一时起,无数声铁链摩挲的声音响透了,伴随着咆哮声,无数个黑影张开血喷大口,唾沫横飞,尖牙利爪,猛握住牢房边缘的石柱,投过空隙不断咆哮。

  那黑影像人,更像野兽,黑面暗脸,已经扭曲地不成人样了,那夺人的双目,竟是代表禁忌的血红之色

  男人脸色有些苍白,虽然有心理准备,不过再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他还是有些无法适应,实在太过恶心。

  “来了”老人开口,此时灯也亮完了。

  不远处,一丝微弱的啼哭声发出,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黑影停下了动作,颤颤津津地放下爪子,全部停下了低吼,有些甚至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此时,黑暗的天牢,只听见锁链摩挲地板,和那男婴般微弱地啼哭。

  “终于炼成了”男子激动地吼道,全然忘了老人之前的叮嘱。

  “吼!”一道黑影如雷霆一闪而过,猛然撞在男人面前的牢房铁柱上,一双阴沉的绿色眸子幽幽地看着男子。

  伴随烛火,男子看清了黑影的样貌,那竟然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孩童,苍白色的皮肤,黑色长发,扭曲的表情非人一般,一双幽绿色的瞳孔闪烁着阴光,孩童全身上下竟没有一丝生气,简直如同死尸一般。

  尸童啼哭,凄惨哀鸣。

  “只炼了一半,他本身就是容器,身体不需要炼成。”老人伸手拦在尸童与男人之间。

  “现在能自如控制吗”男人手托在下巴,端详着尸童的样貌。

  不禁说道“真如同他生前一般啊,即便是被炼成了尸鬼,吸干了气运,我依旧觉得他聪慧。”说着,他慢慢后退

  “曾经的天之骄子,气运载体,现在沦为这副模样,不知道那个家伙会怎么想。”男子笑着说

  “司马氏六兄弟,同气连枝,五指同心,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只,鬼童与鬼虎,就是司马氏断的指,这两人乃是这局棋的重中之重”

  老人摸起胡须,回答男子的话

  灯火摇曳下,男子的脸格外阴沉愤愤不平道“可惜这家伙被将衣行吸光了他的气运,不然让星官抽出来,投进姜王八方鼎,我南诏气运大增,也不会处处被烨压着,现在只能趁着北漠的草原蛮子,东方的天元与北烨纠缠之际,依据我姜地天险守这半壁江山,方寸之地。”

  男子似乎有些带着嘲弄接着说“不过幸好,那个姓将的这次愿意帮我们,只有他在,这盘棋才能真正下成功,狼顾之局,囊天下之势,视天下人为棋子,殊不知,这局天下棋的执棋人自己却陷入了重重算计之中而不自知。”

  男子静观烛火,老人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倾听。

  “许老,有的时候这些话,我也只可对你说,在你面前方可情绪自由,情言于表。”

  男人长叹一口气,似乎有些疲惫。

  “你父亲也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生于帝王家,未尝是一件好事,一直戴着面具,会累的。”许老回答

  盏盏灯火下,二人影子一长一短,伫立不动。

  男人闭目,复睁眼。

  方才喜怒形于色,如市井小贩一般的普通男子竟然忽而间变得威仪无比,腰背笔直,脸上忽然也失去了表情,仿佛是冬天的寒潭,波澜不惊,无定风波。

  男子声音充满了威严,他问道

  “许文清,北烨稷下学宫接池诚班的那位是谁。”

  老人供手,姿态变得毕恭毕敬

  “此人姓姜,名浣渲,稷下学宫亚圣齐明阳的关门弟子,池诚的师弟,北烨姜氏子弟,此人善乐理,长书画,文采斐然,初入宫便任职礼部侍郎,兼国子监祭酒一职。”

  许文清弯腰回答。

  “这是在昭告天下学子,在北烨寒窗读书,易博功名啊。”

  男人冷笑道,一挥袖子,转身离开

  老人吹灭了烛火,一盏盏灯火迎风而灭,黑暗再次重归,黑暗中二人身形也逐渐隐去。

  而在黑暗之中,鬼童悲怆的啼哭声仍不断传来,阴森无比。

  稷下学宫,玄亭内。

  并州的雪已经停了,迈入惊蛰,已没有了往日冬季那么惊人的积雪,学宫内,只有一些阴冷的角落,还残余片片的白色拼图。

  玄湖一往如既,湖面如镜,折射出一叶扁舟。

  一叶轻舟驶在湖面上,齐明阳坐船上,正对的是之前夜谈的那位少年,二人中间一壶老酒,一盘鲫鱼。

  “殿下,这并州冬鲫,惊蛰时捕,鲜嫩肥美,配上学宫的火酒,口感丰富,可谓人间美味,您这次前来,可要好好尝一尝。”

  少年夹起一块鱼肉,翻覆鱼身数次,遂放下筷子,斟满了一杯酒。

  “此地无旁人,不必喊我殿下。”少年说

  “殿下说笑了,殿下乃大烨国皇子,老夫不过一皆书生,怎可直呼名?礼不可废,该如何称呼,还得如何称呼。”

  “哼”少年单膝盘起,饮尽一杯酒“再有些时日,我便要前往边境,领兵伐天元国,那件事,你该好好考虑一下,此事成,你齐明阳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儒道也将领首大烨国!目光所及,皆是青衫,大烨说的理,就是你齐明阳的话。”

  齐明阳嘿嘿一笑“殿下,火酒,取火蚁卵与蜂蜜蒸馏,存放酿制十年,冬日取出,入口清凉甘甜,继而渐渐发暖,入胃之后,便如火焰炙热,一口酒,三重境界,今日可要尽兴啊。”

  少年看向齐明阳,清秀的脸,有些阴晴不定。“齐先生,学宫的酒好,学宫的人…因该更好。”

  齐明阳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少年复饮一杯,伸手作揖,酒杯放在半空中良久,将少年的脸掩埋。“那在下,先行一步,还先生自重。”

  酒杯被少年掷出,横行湖面,少年凌空而起,气如泉涌,以酒杯为落脚点,一脚踏上,再发力,如惊雷。

  空中,复踢酒杯,酒杯再前行,少年袖中走雷霆,紫电,借力反冲,又来到酒杯前,复踏酒杯。

  复此法,三四次有余,少年飘飘入玄亭内,落于一带甲男子旁。

  “殿下!”男子带甲行礼

  “龙虎隋说的对,稷下学宫长存千年,厉经王朝无数却依旧如同一颗常青树摇曳于乱世之中,原因就是学宫不参与任何政治立场,齐明阳给了个姜浣渲,已是给了我极大的面子,也算还了这几年他欠我的人情。”

  少年扭了扭脖子,接着说

  “那就只能求助龙虎隋那边的势力了,虽然我很讨厌他,夏侯朔,收回你派出的十二队无畏军,我猜的没错,南诏派了高手护送,而且可能不止一个,寻常士兵不过送死,现在南诏钦天监观星阁的星官们肯定都监视着池诚的气,如果派出宗师境的高手第一时间就会被察觉,晚上我去找龙虎隋,让他派正一道教的人出场劫杀。”

  被称为夏侯朔的带甲男子年纪不大,却是一副饱经风霜的面孔。

  “诺。”

  少年伸出左手,张开手掌,闪电噼里啪啦地在他手中跳动。

  “我想要的,谁都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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