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娘的四肢,应该是你们砍断了扔进去湖中才死的吧。”苏柳语气冷淡,要不是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恐怕众人还以为他要为这个女鬼开脱,而来质问他们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虽然已经有了这个猜想,但是却都没有说出来,如今苏柳这么说,他们也只能等着看苏柳如何说了。
宋修竹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苏柳,道:“阿柳莫非知道什么?”
“嗯。”
这一声嗯带着某些纵容的滋味,与方才的冷言冷语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修竹眯了眯眼睛,眼眸中光芒闪动,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村民们都嗫嚅着,突然一个男人冲出来说道:“是这个女人自己找的,她要是没有那些天方夜谭的破事,我们会将她弄成这样?!”
这人脸上带着血迹,很明显是之前对清霞不敬的那个大汉,听身后阻止他的人好像喊他阿军。
“既是如此,你们又为何残忍到对一个女子使用固魂阵?”苏柳看着他,淡淡道。
阿军有些蒙圈:“固魂阵?什么固魂阵!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女人天天在村里妖言惑众,一直说自己要成仙,活着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去到谁家谁家就倒霉。”
说着,阿军捏着鼻子说道:“我们看到她就觉得恶心,就连老子都看不上她,这村里还有谁能收下她?”
“所以你们就将她的四肢砍了扔进了湖里?”齐盟皱眉道。
村民们慌忙摆手,想要解释什么,阿军叉腰指着地上这滩女鬼道:“扔她?扔了都知道回来,况且第二天就把将她带出村的人全部都杀了,甚至将脑袋搁在了每个人都会经过的地方,说是他们扰了她的成仙路!”
听到这,身后的村民们像是对这件事情心有余悸,又往后退了退。
“就是啊,她这是已经疯了,要是不把她解决,她恐怕会因为自己的成仙路,把我们全村人都杀个干净啊!”
“我们当时只是想让她给那几个人偿命,谁知道她居然还化成厉鬼来索命。”
“对啊,所以我们才会用上古方中克制鬼魂的办法将她锁在这片湖,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能跑出来作祟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解释着,听到又跑出来作祟这几个字,这边清霞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宋修竹。
她们一致认为,这后面绝对是宋修竹在帮助这个女鬼害人。
宋修竹也不说话,坦然自若的迎接她们的目光,甚至对其笑了笑。
“哼。”
师徒俩个皆是不约而同的一声冷哼,宋修竹无辜的看向苏柳。
苏柳摇头道:“别闹,我知道也不是你。”
当时宋修竹应该只是利用湖中的固魂阵来渡劫,但是他却不足以将固魂阵破坏,只能说是这些人布阵的时候不严谨,才会有这种疏漏。
固魂阵毕竟不是什么正规的阵法,毕竟将人的魂灵禁锢在一个地方这种事已经很残忍了,其过程更是令人发指。
是将一个人的四肢砍断熬成汤汁,最后再分别放置在一个能够深刻接触地底的四个方位,方能成阵。
很明显,这胡娘生前就受了许多痛苦,但是这也算是她的报应吧。
于是众人将她收服,打算带去沧海派将她超度投胎。
出了那座狭小的村落,众人站在了小道面前,面对着两匹马一辆马车。
清霞率先不悦道:“莫非魔尊殿下也要与我们前去沧海派?”
宋修竹双臂环在胸前,笑道:“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自然欢迎。”齐盟温和的笑着,看到宋修竹还活着,他的心也就放下了许多。
他就知道,宋修竹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去,他也始终相信宋修竹不会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
宋修竹目光与他遥遥对视,多年的兄弟情,让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与欣喜。
于是他也回以齐盟一笑。
“那么,问题来了。”纪明知不合时宜的打断这两兄弟之间的叙旧。
“我们只有两匹马,一辆马车,敢问魔尊大人应该怎么跟我们一起走呢?”
纪明知将话说的很隐晦,毕竟他有些话想跟苏柳说,这宋修竹自从一出现就死死地跟着苏柳,让他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啊!
况且现在宋修竹的占有欲可谓是超级的可怕,他也不敢跑过去主动跟苏柳说悄悄话。
苏柳密语传音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卑微?拿出你院长的气势来。”
纪明知惊了:“你的灵力终于通顺了?”
“不然呢,一通顺就找你了。”
“那在下可真是受宠若惊,但是该说不说,面对男主我实在是支棱不起来。”
苏柳:“……我看你是对谁都支棱不起来。”
宋修竹笑声传来,随即道:“这个就不劳烦院长大人操心了,本座自有办法。”
说着,他稳稳的将苏柳抱上一匹马,随即翻身坐在了苏柳的身后,对着众人 道:“沧海派见。”
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面前的几人几马面面相觑。
“就这么任由他将凤南国师拐走了?”清霞眉头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舒展过。
“这怎么能说是拐呢。”纪明知宽慰道:“人家都说了沧海派见了,说是拐也不是很恰当吧。”
清霞冷哼:“你是说我污蔑他了?”
“不不不,怎敢。”
“早说了他是个不祥之人,你又为何不信?”
“谁说不信,我信啊。”
“师尊!小心脚下。”
齐盟看着那边几人的兵荒马乱,有些无奈的扶额,对于他而言,只要回来了就好。
既然回来了,那过往的一切再追究也是没有意义的了。
这边,苏柳莫名其妙的就被抱上了马,此时身后的人的气息一直萦绕在自己身旁,让他的脑袋还有些蒙圈。
“阿柳,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宋修竹声音低低的传入苏柳的耳中,与他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格外的清晰与令人动心。
苏柳喉结动了动,道:“现在这么做了,感觉如何?”
宋修竹哈哈笑道:“感觉很好,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这里就你我二人,驰骋在大路上,很奇妙。”
“是吗?”苏柳嘴角也带上了些许笑意:“我也觉得很奇妙,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宋修竹在短短的四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是苏柳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却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这人正有血有肉的在自己的面前,虽然变化很大,但是苏柳竟然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这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马儿的速度逐渐缓慢了下来,他们二人坐在上面,难得的安静时光。
“你最好还是别知道。”宋修竹语气果断,果然是跟四年前乖顺听话的宋修竹不一样了。
变得有些霸道和偏执了。
苏柳缓缓道:“我想知道,想了解你这四年是如何过的,明明你……”
“明明我,应该在里面呆上十年是不是?”宋修竹略带笑意的声音从苏柳身后传来,却让苏柳浑身一僵。
“你怎么知道?”
“因为啊,我上一世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宋修竹挑眉,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一样。
“什么?”可是这件事情对于苏柳的打击可是一点都不小,他惊道:“什么意思?上一世?莫非你真的是……”
“阿柳其实早就有所怀疑了吧。”宋修竹看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眼神有些晦暗,最终还是挪开了目光。
他继续道:“你虽然早就怀疑,但是却不敢轻易的下定论,因为你觉得不太可能,我若是重生了,又为何会如此相信你,而进入那个魔渊中呢?”
苏柳扣着缰绳,指尖微微攥紧,因为他发现,宋修竹对自己简直就是了如指掌。
“阿柳知道了我这么大一个秘密,是否也能坦白一个你的秘密呢?”宋修竹似乎带着蛊惑的味道,问。
苏柳忽然之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说道:“什、什么秘密?”
他能够有什么很大的秘密?无非就是他穿越过来这件事。
宋修竹轻笑:“对啊,就是这个秘密。”
他似乎对苏柳的内心非常的了如指掌,道:“我其实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苏柳,我想你来到这里,大概率就是因为我吧。”
苏柳拽着缰绳的手越来越紧了,甚至指尖都开始有些泛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的,他就这么轻易的不打自招了,因为此时的他,不管说什么,都是非常的苍白且无力的。
因为宋修竹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现在对他说,也只是因为想要看他什么反应而已。
宋修竹简直喜欢惨了苏柳这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忍不住在他的唇角亲了一口,才笑道:“很早之前,就发现了端倪,毕竟我这么恨苏柳,上一世又将他折磨成那副模样,说不了解那都是假的。”
“阿柳,你与他最大的区别,就是心太软了。”宋修竹将苏柳的脸掰过来,看着他有些迷蒙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