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柳反应很快,拉着也露出本来样貌的钟清涵便开始往外面跑。
可是门口的侍卫反应很快,一道紫色的结界瞬间在他们面前绽开,围住了整个府邸。
云致从他们身后走来,咳嗽了几声,说道:“没想到,还差点被你们给骗了。”
苏柳缓缓转头,眼眸中的寒气就像是寒刃,直视着面前的云致。
以及他身旁的何嘉。
是的,当初苏柳手下留情没有解决掉的何嘉,这次居然将他给认了出来。
“他真的是抢了封海镯的那个人?”云致慢条斯理的问。
“是的,圣使,他的模样我至今都忘不掉,只是此人的修为恐怕不会低于化神。”
何嘉低头,俯身说道。
“哼,不低于化神又如何。”云致身旁妖风渐起,府内四周的白纱晃动,一时间,周围的景色变得阴森可怖了起来。
居然敢冒充魔尊来欺骗他的感情,实在是可恶至极!
钟清涵也没有多问封海镯是怎么回事,只是手中的沙泉绫召出,挡在了苏柳的前面。
“还带了个金丹期的小修士,是来送死的么?”云致的声音变得鬼魅飘忽,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柳皱眉,长虹剑召出,虽然他现在灵力停滞,但是凭借身手,应当能抵御一二。
“等会我来对付他们,你趁乱将圣器带走。”苏柳没有灵力,因此不能传密语,只能小声的说。
钟清涵没有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皱眉,表情有些倔强:“怎能留国师一人在此应对?”
苏柳抬头看了看,待会儿恐怕得用借助封海镯的力量,才能将结界打破,成功逃出去了。
肥牛不赞同:“宿主,你疯了?这个封海镯的副作用你又不是没有亲眼见到过!”
“可是不这么做,那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边云致便伸过来一个苍白尖利的爪子,往苏柳这边抓来。
苏柳侧身,以剑身阻挡。
钟清涵那边也被魔族侍卫缠住,其中打的最卖力的就是何嘉。
苏柳现在就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当时就不应该手下留情,应该将这个人一并杀了才是。
“与我相斗,还敢分神?!”云致行踪飘忽,转眼间便到了苏柳身后,一爪将苏柳的黑袍抓开,挖下一层皮肉。
苏柳闷哼,他们两个,一个没有圣器相助,一个没有灵力相辅,但是苏柳还是落了下风。
云致表情阴狠:“苏柳,修为不低于化神?结果就这点本事?”
苏柳抿着唇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接住他越来越凶猛的招式,长虹因为没有灵力灌注,而有些承受不住的嗡鸣作响。
他紧紧握着长虹的剑柄,手臂也在轻轻的发着抖。
云致只觉得苏柳太过不认真,屈成爪的手掌毫不留情的一次又一次的向他的致命处攻击而去。
苏柳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抓的有些破了,伤口处缓缓流出血迹,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忽然冷笑了一声。
云致皱眉,身体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你在笑什么。”
他们二人相隔百米,却是剑拔弩张,像是随时都会取了对方的性命。
“笑你都快死了,还要为了你所谓的魔族,所谓的魔尊耗费自己赖以生存的最后一丝魔力。”
苏柳语气恍若冰针,一字一句的往对方的心里扎。
很显然,云致被扎到了。
“你也命不久矣了吧,灵力尽失,一代宗师,今日便要丧生于此了。”
云致虽然看起来摇摇晃晃的,但是精神状态却比苏柳好多了。
他的爪上被淬了毒,此时苏柳体内没有灵力抵御,嘴唇已经在发紫了。
钟清涵被打退到苏柳的身旁,有些担忧的扶住他。
“国师?”
苏柳抬手,示意她不必担忧:“无妨。”
云致冷眼看着面前的二人,手掌中黑气笼罩,准备给他们两个致命的一击。
周围的魔族弟子见自家门主开始出杀招了,也没有靠近,而是站在不远处,等待他们最终被解决。
苏柳轻轻闭了闭眼,语气有些歉疚:“抱歉,今日我恐怕护不住你了。”
钟清涵握紧手中的沙泉绫,眼神决绝:“国师不必歉疚,小辈进入魔域时,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哼。”云致眼神逐渐阴冷,“把你们这些话,留到黄泉去说吧。”
魔气瞬间席卷了整座府邸,看来云致并没有轻敌,势必要用全部力量,将二人在这里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云致双眸忽然睁大,口中溢出鲜血,四周的魔气变得更加黑暗与狰狞。
苏柳迟迟没有等到对方的攻击,远处天边在魔气中忽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火光。
随即火光越来越盛,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形,出现在了上方。
是一袭天蓝色衣衫的宋修竹。
苏柳睁大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宋修竹,缓缓往自己这边靠近。
一旁的钟清涵也很震惊,但是震惊的不是宋修竹的突然到来,而是他身上,比云致还要纯粹和强大的魔气。
宋修竹稳稳落地,手中的火玄驱开周围的黑暗,他在宋修竹面前,表情很是不好。
随即转身,火玄剑光芒大盛,与他体内散发的魔气相结合,迸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将这座府内的人全部焚烧殆尽。
钟清涵看着宋修竹有些发红的眼眸,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想到了师尊说过的话。
宋修竹,天生煞气,日后定然祸乱修仙界,宜除之后快。
钟清涵听着周围魔族的惨叫,只觉得宋修竹手段残忍,定是个祸害!
她捏紧手中的沙泉绫,手指有些颤抖,也更加担心此时受了重伤的苏柳。
“国师……”
她喊着苏柳,但是对方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宋修竹。
云致化成了灰烬,整个府邸的魔气散开,只有宋修竹周身,萦绕着纯粹又强悍的魔气。
火玄剑哐啷一声掉落在地,宋修竹身上的魔气尽数回到了他的体内,他眉头紧锁,走过去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苏柳身上的伤势。
“阿柳,你、你还好吗?”
他看着苏柳苍白的面容,泛紫的嘴唇,眼眶变得更红了。
“他居然敢伤你,他怎么敢伤你……”
宋修竹小心翼翼的,用自身的灵力帮助苏柳逼出毒气,替他疗愈着伤口。
最后还是忍不住,将面前的人抱入怀中。
“对不起,阿柳,我来晚了。”
苏柳手指轻轻颤抖,随即推开小心翼翼抱着自己的宋修竹。
“你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还那么强烈,那么纯粹。
“我……”
宋修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钟清涵的沙泉绫便直直的指向了他。
“宋修竹,莫非你是魔族奸细。”
宋修竹将苏柳护在身后,生怕沙泉绫伤到他,随即手中的灵力输送不断。
他关心则乱,倒是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苏柳已经灵力尽失。
他偏头,看了不远处的钟清涵一眼,低声道:“我不是。”
苏柳抬眸,看着比他高了一截的宋修竹,问道:“真的不是?”
他虽然知道宋修竹的魔气是哪里来的,但是此时的他必须得站到跟正派的统一战线,这样……才好为后面将他抛弃,留有理由。
他有些不忍心的质问,导致语气有些发抖,宋修竹还以为他是疼得,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苏柳的问题,而是无不温柔的问道:“阿柳,很疼吗?”
苏柳一愣,没有料到宋修竹会这么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宋修竹见他没说话,二话不说的将他揽住:“我带你去魔渊,带你出去。”
说着,脚尖一点,飞快的往远处的魔渊飞去。
“宋修竹!”被忽视了的钟清涵柳眉倒竖,但是无奈,身上有圣器在身,恐怕也得快些去把圣器摧毁了才是正事。
至于刚才……宋修竹为什么会叫国师阿柳?
居然叫的这么亲密?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魔渊上方魔气萦绕,像是终年不散的乌云,黑压压的压在这座不高的山头。
苏柳不由分说的被揽着,来到了魔渊,巨大又强烈的魔气,让此时失去了修为的他,非常的不适。
然而宋修竹好像对这里非常的熟悉,将苏柳轻轻放下后,就到了一颗巨树旁,修长的手指像是在上面摸索着什么。
苏柳疼得有些站不住,又被魔气侵蚀,只能在一旁的巨石旁边坐下。
钟清涵走了过来,蹲在苏柳身旁,有些担忧他的伤势。
“国师,您还好吗?”
苏柳看着不远处宋修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停顿了一会儿,回答道:“无妨。”
“那宋修竹……”钟清涵皱着眉,有些迟疑的问道。
苏柳心中正在担忧这件事情,听她这么一说,浑身又绷紧了,扯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先别惊扰他。”苏柳忍着疼痛,说道。
钟清涵眼中浮现出犹豫的神色,最终还是问道:“国师好像,对他有些不知名的感情。”
“没有。”苏柳否决的很快,随后又觉得自己这么说貌似不太恰当,又解释道:“我只不过是惜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