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苏柳与钟清涵闪身躲在一个角落,黑袍将他们二人的身形隐藏,他们在等着云致现身。
这里是云致的门下,也是他的必经之路,只要他们在这里看着,就一定能看见云致的踪迹。
但是云致素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存在,因此很少有人能够发现他。
但是苏柳身上已经有了一件圣器封海镯,所以能够感受到云致身上携带的圣器。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因此在这里等待的时间,都非常的安静。
宋修竹那边也没有断开联系,也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般。
也许是因为苏柳突然的冷漠让他伤心难过了吧。
这时,钟清涵却用密语率先与苏柳说起话来。
“国师,似乎最近有心事。”
苏柳:“……”
他的表现真的有这么明显吗?不至于吧,他不是向来都是绷着一个脸吗,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看出来他有心事了。
就算有,他也不会承认的:“你多虑了。”
钟清涵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迟疑的说道:“其实家师,早就已经知道玖公子便是国师您了。”
苏柳手一抖,眼神中露出些许震惊,此时的他,内心仿佛被五雷轰顶。
怎么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不科学啊。
肥牛吐槽:“宿主,这是修仙世界,不讲科学。”
也是。
苏柳忽然想到了她的师傅,也就是闻月派掌门,可是靠的是她那一手绝佳的未卜先知的能力,受整个修仙界的尊崇,其地位恐怕也会比苏柳高上一些。
可惜在原著中被黑化的男主给全部灭了。
想到这个,苏柳就有些牙疼。
“劳烦你师尊了,花费心思来了解这些。”苏柳语气淡淡,内心只觉得有些离谱。
钟清涵点头,继续说道:“其实在上一次小辈就斗胆与国师提到过,宋修竹此人在未来会很危险,会给修真界带来前所未有的损伤,可是……”
苏柳看向她,“可是什么?”
钟清涵眉头一皱,似乎有些迟疑,也似乎觉得自己的言辞用的或许不是那么的恰当。
“可是,我见国师似乎与宋修竹关系极好,怕是不会听小辈的这些话。”
她向来少言寡语,这次主动搭话,也只是看到了路上苏柳与宋修竹的互动,让她觉得非常的不对劲。
毕竟她与她的授业恩师,以及仙平学院的导师中,从来就没有这么亲密过。
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感。
就在她还在思虑的时候,苏柳低声道:“来了。”
钟清涵连忙收敛气息,紧紧的贴着墙。
可是她的修为毕竟只有金丹,尽管是收敛了气息,也是很难瞒过云致的。
于是云致在即将进门的时候,偏过一张苍白的脸,说道:“阁下既然来了,又为何藏着掖着不肯出来见人?”
苏柳皱眉,手掌抬起,手腕上被施了隐藏咒的封海镯浮现,随即钟清涵便变成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
而他,则变成了魔域的魔尊。
毕竟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虽然不知道云致刚刚有没有见过魔尊,但是现在的他们,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钟清涵眼眸微微睁大,眼看着这位国师,转眼就将她的音容相貌都变了,而他也变成了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
男人下巴长着胡子,看起来很是成熟,一袭红褐色长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干涸的血迹一般。
这是魔域的现任魔尊——裘宿。
原身早年间与裘宿有过一战,因此苏柳能够将他的模样变化出来。
可是封海镯虽然有着变幻容貌的作用,但是苏柳不知道凭借自己现在的灵力,能够坚持多久。
他走了出去,露出一个笑容:“圣使果然机敏,居然一下子就发现了本尊的存在。”
云致见到出来的男人,眼中浮现意外,随即行礼道:“原来是魔尊,方才多有冒犯,还请魔尊原谅。”
苏柳摆手,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魔尊是个笑面虎,因此他得时刻保持着不咸不淡的笑容。
“无妨,本尊就是觉得,最近正道那边对我族很是忌惮,恐怕最近会有所动作,因此前来提醒你要多加小心。”
“魔尊提醒的是。”
钟清涵跟在苏柳的身后,低着头,很是不起眼。
云致有些热情的邀请道:“属下与魔尊已是许久未叙,还请魔尊移驾属下府中,我们好好叙叙旧。”
很久没有叙了?那么此时他们的魔尊正在做什么?居然忙到连圣使都不曾相见。
苏柳暗暗思忖,表面却笑的很洒脱:“那是必然的。”
于是三人走了进去,苏柳边观察的周围的环境,边与云致聊着天。
云致似乎非常喜欢白色,他不但身上穿的是一身白,就连府中的纱幔,灯笼,牌匾都是清一色的白。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人住的地方,地势阴森可怖,整个府邸,就像是在办一个大型的丧事。
云致的脸色也很苍白,经常说话说着说着,就会咳嗽两声,让人非常害怕他能就这么走着走着然后直接晕倒在地。
苏柳看着他腰间别着的雪白的骨笛,那是圣器之一白玉骨,因为云致的属性与其相同,所以魔尊裘宿才会将这个白玉骨交给他来保管。
还真是物尽其用。
云致将苏柳带进了一个大厅,着人上了两坛酒,便开始与他倒起酒喝了起来。
苏柳身体状况不行,不敢多喝,于是只能开始没话找话。
“云致,我素来是相信你的,如今正道已经开始对我们的圣器打主意了,你可否有信心看好?”
说着,目光投向他腰间的白玉骨。
云致笑了笑,有些奇怪的问道:“魔尊这是怎么了?以前你对圣器从来都是不会过问的,今日倒是看起来对圣器颇有兴致了。”
钟清涵在旁边心头一紧,国师应该不会露出破绽吧。
谁知苏柳却是很淡定的说道:“也不怪我会对其上心,毕竟一年前丢失的封海镯至今都没有下落,这让我甚是忧心。”
“我们魔族之物,怎能落入他人手里,实在是有失颜面。”
见他开始自责,云致将腰间的白玉骨抽出,放在桌上,让苏柳看着好宽心。
随后他说道:“魔尊不必忧心,属下也一直在派人找着呢,只听那回来的何嘉说好像是个修为极高的人拿走了,想必是仙平学院的哪个院长或是导师。”
云致眼神变得有些狠,像是对某些东西势在必得:“过不了多久我们便会攻入仙平学院了,到时候想要夺回封海镯,还不是简简单单。”
“说的也是。”苏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着面前的白玉骨,墨色的眼眸沉沉。
云致刚想说着什么,可是却控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他将酒杯放下,有些歉意的看着苏柳。
苏柳笑道:“见你最近恐怕是为了圣器之事有些操劳,我看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不如将圣器交予本尊来保管如何?”
说着,他将手缓缓的放在了白玉骨上。
钟清涵在身后看的是心惊胆战的,但是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云致有些迟疑,表情也很是受伤:“魔尊这是……不相信我了?”
“怎能如此说。”苏柳皱眉,将要放到白玉骨上的手又缩了回来,拍了拍云致瘦削的肩膀。
“你知道本尊明明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可是如今正道开始反击,你身体又逐渐虚弱,这让本尊非常担心你的安危。”
云致依旧有些难过:“属下也知道魔尊的信任,可是如今属下的实力大不如前,今非昔比,魔尊收回由属下保管的圣器,我也是毫无怨言的。”
“嗯。”苏柳沉稳的安抚道:“你要记住,本尊收回圣器,不是因为不相信你的实力,而是害怕正道的人会对你有所不利,这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说着,他拿起桌子上面的白玉骨,随手便交给的身后的小厮。
云致仿佛对白玉骨已经有了较深的感情,依依不舍的看着白玉骨落入小厮的手中,叹了一口气。
“魔尊的意思属下已然知晓,这几百年来属下一直追随着魔尊,您对属下的恩情,属下也不敢忘记。”
“昔日往事早已如匆匆流水,你不必太过挂怀,待本尊这次入侵成功,定然还会将这白玉骨交由你来保管。”苏柳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子,笑容非常的和蔼可亲。
云致站起身,脸色更加的苍白了,他俯身行礼道:“那属下便在此,恭祝魔尊早入成就大业。”
苏柳也站起身,朗声笑道:“那便承你吉言了。”
他们一路走到这间大厅的门口,云致早已经没了刚看到魔尊时的高兴,全身上下都透着死气与悲凉。
就像是山崖上的皑皑白骨,显得瘦削而孤独。
“魔尊此次出关,可就是为了各门手下的圣器而来?”云致忽然问道。
苏柳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经有些滞涩,恐怕难以再维持两个人的身形容貌,因此此时只想尽快的离开。
“嗯,虽然圣器少了一个,但是本尊还是想集齐所有的圣器,之后好为对付正道而做准备。”
“原来如此。”说着,云致又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说道:“看来魔尊还是将属下看的很重要,否则也不会第一个就来找属下要回圣器了。”
苏柳脚步一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你为何得知你是第一个?”
云致笑容浅淡:“毕竟我在您的身上,还没有察觉到其他法器的存在。”
也是,苏柳不自觉的捏了捏手腕上的封海镯,毕竟身上的这个魔族圣器,可是已经被他施了禁咒,除非他灵力消失,否则是肯定感应不出来的。
可是现在,苏柳已经越来越难以运行体内的灵力了。
“圣使便送到这里吧,你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外面风大,便不必再送了。”
苏柳想要将他支开,否则现在的他,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变回原样。
云致轻叹,随即便停下了脚步,他向来不会忤逆魔尊的意思。
“属下恭送魔尊。”
“嗯。”苏柳应完,立马转身,脚步飞快的往府邸的门口走去。
恰逢门口进来一个魔族弟子,衣着破烂,但是苏柳却莫名的觉得他有点眼熟。
那人与苏柳对视了一眼,苏柳的灵力也刚好堵住,显现出原本的样貌。
那人初时不觉得如何,直到与苏柳擦肩而过,才幡然醒悟,转身怒吼道:“是你抢了封海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