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我想做个好人。”乔亦涵双手托在下巴上，深情款款地说道。
“三年又三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乔亦涵的语气开始加重，眼眶里甚至出现了泪水。
对面的警察叔叔满脸黑线，如果法律允许的话，他一定会就地枪决这个二货。
乔亦涵双手猛拍桌子，把身体撑起来，含情脉脉地看着警察叔叔：“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我真的是复仇者联盟的一员！我来自赛博坦星球，为的，是悄悄保护地球！”
“串台了，赛博坦是变形金刚的。”一旁的苏子卿好心提醒道。
“你懂什么！”乔亦涵勃然大怒，“赛博坦星球其实在M78星云里，我的真实身份是——光之战士！”
警察叔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乔亦涵已经这么扯淡扯了将近一个小时了，要不是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警察叔叔早就把他拉到葫芦山下喂孙悟空了。
“抱歉啊，我的朋友智力不太正常……”苏子卿抱歉地笑道。
乔亦涵义愤填膺：“不信，我就变身给你们看——”
于是乎，乔亦涵在众目睽睽之下抱拳，张手，右手高举：“盖亚——！”
忽然间，炽烈的白光从窗外灌进来，却只能投射到地面上。
一众人震惊地看向乔亦涵——这货真是奥特曼？
“卧槽……”乔亦涵忍不住爆了粗口，“我爸是……奥特之父？”
他还没回过神来，黑雾就突然渗进来，楚靖尧突然从天而降，踩破了天花板，一手拉乔亦涵一手拉苏子卿，兵主看了一眼懵懂的警察，眼中闪过一抹悲意。
下一瞬，黑雾缠起，抵消掉了白光。兵主小腿再度发力，带着三个人飞奔而逃。
苏子卿的哀嚎声划过小半座城市，等兵主找到不被白光照耀的远处时，四个人才落下。
他们落在一栋高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城市。
楚靖尧瘫坐在地上，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此时，白光已经消退来了，上一刻还呆过的城市，下一刻就仿佛进了老电影里，遍地狼藉，杂草丛生。
乔亦涵和苏子卿定了定神，惊恐地看向那座城市……他们曾经的家。
忽然，黑色的雾气接连泛起，那些恶魔连最后的“狼藉”都没留下，整座城市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化作了黑色的雾气，寥寥消失。就连地面，都下沉了将近三米。
楚靖尧觉得脊背发凉——这是未眠人干的吗？
不，不止他……还有蚩尤！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身后兵主身上的黑雾，兵主别开目光，收起黑雾——楚靖尧大概明白，为什么兵主不愿释放黑雾了。
这已经不是“人”能达到的程度了。
复原空间？
不，那是天庭，是神殿，是高天，是众神居住的地方……
未眠人来自极境，他是众神之神，而能与之匹敌的兵主蚩尤，是众魔之魔。
“躲远点，他们要，开始了。”兵主再次抓起楚靖尧的脖子，冷声说道。
乔亦涵眼珠子一瞪：“这还没有开打？！”
兵主点点头，刚要解释，就看到一道冲击波自远处传来。
楚靖尧眼疾手快，赶忙抓起了乔亦涵和苏子卿，兵主黑雾再度出现，缭绕着几个人，转身飞向更远处。
而那些围观的人们，在第一波冲击波到来时，变成了随风的树叶——残破的树叶——他们的身体在恐怖的狂风中变成碎片，鲜血和内脏在狂风中乱飞，连同同样碎掉的楼房、车辆、地面等一切具有实体之物，被高高抛向天空。
楚靖尧惊骇地看着这比末日更为骇人的场景，感觉腥甜味堵住了咽喉，根本喘不过气……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他看见人们张大了嘴巴，或尖叫，或悲鸣，却都被汹涌的风声淹没。
漫天飞舞的碎石像是泡沫，它们彼此撞击，又时而把脆弱的血肉夹碎。
自诩珍贵的人命，在此时显得如此渺小。
这……都是因为我吗？
楚靖尧不禁这么想。
如果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耶稣和兵主蚩尤也不会跟来，未眠人更不会过来，黑渊不会诞生，未眠人和蚩尤不会交手，城市也不会毁灭——
都是因为自己。
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在楚靖尧慌神的时候，他们已经落地了。
乔亦涵看着像是呆瓜一样一动不动的楚靖尧，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伸手，拍拍楚靖尧的肩：“别瞎想啊，真当自己是悲情男主角？就算你不来他们也会来，牛逼的是你爸不是你，别把名头往自己脑袋上扣，你还不够格。”
“你胡说什么呢？”苏子卿悲愤地看着乔亦涵，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爸妈还在那儿！他们都……都死掉了！”
“死”。
一个仿佛很远的字。
即便对苏子卿而言，她也没什么实感。
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了，短短一天，世界就完蛋了。
乔亦涵的目光阴鹜下来，斜着瞪向苏子卿：“怎么？难道你想说是因为大楚？如果不是因为你拒绝了大楚，大楚也不会被车撞死，这个大楚也不会来到这儿！你是想说，是因为你，所以世界完蛋了？因为你，你父母都死了？我爸妈也在里面！你想为他们的死负责？”
“你……你说什么……胡说八道！明明是……”苏子卿刚想反驳，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楚靖尧的脸。
这不同于她记忆中的任何楚靖尧，她认识的楚靖尧，时刻都像是精密的机器，万事都力求完美，没有错误，没有感情。
可现在的楚靖尧，像是被吸血鬼吸干了血一样，脸色苍白得像是涂上了一层石灰。
枯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像是已死的丧尸。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不久前自己为他套上的白大褂。
苏子卿忽然有些心软了，她也不知道该怪谁……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乔亦涵冷笑两声，站在苏子卿身前：“怎么样？不打算忏悔吗？摸摸自己的嘴，就是这张嘴拒绝了大楚，也是这张嘴咬死了你爸妈的生命——”
“二乔。”
沙哑如破锣似的声音从楚靖尧嗓子中挤出来。
“别说了……”
泪水从苏子卿的眼角流下，混着尘土，滴落在地上，像是一个霉斑。
她摇摇头，后退几步。
楚靖尧站直身体，声音忽然变得冷静起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大了……抱歉，我可能救不了你了——”
“但我会和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