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兵主忽然扶住楚靖尧的肩，冷声说道。
楚靖尧没有抬头，只是哑声问道：“有什么区别……我应该赎罪，而且，就算我死了，还有别的我吧。”
“并非如此……”兵主看向袭来的冲击波，用黑雾包裹着众人，飞向更远处，“你是，唯一人选。”
“没错！”
忽然，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一只大手忽然掠过楚靖尧，把他生抢了过去，弥漫的黑雾卷着两个人奔向地面。
楚靖尧如同行尸走肉，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是耶稣，浑身是血。
“糟糕。”兵主冷呵一声，带着乔亦涵和苏子卿冲了过去。
“是我大意了，楚成被白光照到了。”耶稣把楚靖尧放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疯子……根本就不考虑后果，极境的人都这么疯么！该死！见鬼！根本就不该暴露的！”
耶稣一边骂着，一边把楚靖尧推在地上。兵主紧随其后，但没有动手。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地面，那里有一只沾着血污的皮鞋，鞋里还有一只脚——也只剩下了一只脚。
“你是被圣光照耀之人，除了你，没有人能做到这些。”耶稣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
楚靖尧没有回答，只是顺着兵主的目光看向那只鞋……啊，爸爸又走了。
哪怕来到别的世界，也见不到吗？
“所谓平行世界，不管是无数选择堆砌的产物而已。”耶稣看着地上的楚靖尧，说道，“而在无数宇宙之中，你是唯一把所有选择集齐的天选之子——楚成消失，被乔家收养，获得所有应得的成就，习得所有需要的知识，拥有的品质，和他人的关系，以及你的执着，确保了你是能关闭黑渊的唯二人选。”
兵主沉声道：“另一位，你妈妈——在等你，只等你。”
楚靖尧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目光死死咬在皮鞋上：“有什么区别吗……就算是这个世界的我，也能做到吧……”
耶稣冷笑一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你，拥有父亲，所以失去了很多应得的荣誉，也失去了应有的沉静。”
他说着，扭头看向乔亦涵：“告诉他，你认识的楚靖尧，是什么样的人？”
乔亦涵愣了愣，说道：“同样很理智，但对大家都很温柔，是个一直微笑的goodboy哦！”
“不……”苏子卿低下头，说道，“在我看来，他对人很冷硬，缺乏应有的人情味……”
耶稣摊开手：“看到了吗？这个世界的楚靖尧更加世故圆滑，和你完全是两个人。”
“胡说八道！”乔亦涵眉头紧皱，“大楚一直是大楚，别管到哪个世界，他都是个……是个好人！”
“不。”兵主扭过头，眼神忽然有些失落，“在有些，世界，坏人，坏事做尽，高智商罪犯——我见过。”
乔亦涵一愣，他无法想象楚靖尧变成坏人的样子，但如果这个世界的楚靖尧真是坏人的话……那这个世界肯定安省不下来。
楚靖尧的优秀远在常人之上，所以他的每个选择带来的变化都是极大的。
真是可悲，普通人的选择无足轻重，而有权势之人的选择却能影响整个世界的走向。
“明白了吗？”耶稣看了一眼那三道巨大的黑渊，“只有你一直选择了正确的选项，到目前为止，你也是唯一正确的人选——包括现在发生的一切蠢事，都是必须发生的。”
乔亦涵握紧了拳头：“你是说，这个世界就该死？”
“总要有一个世界去死的。”耶稣毫不客气地说道，“他需要经历，需要过程，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就算死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你们，那其他的世界的你们也难以幸免于难——这就是命运，从你踏足到‘钥匙’里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完蛋了。真不巧，这个世界明明是成功几率最高的那一个……”
楚靖尧的眸光闪烁：“成功几率最高？什么意思？”
耶稣没有明说，而是看向了兵主。
兵主别过头，轻声说道：“楚成，已经发现了黑渊。再过几年，稳定黑渊的科技，会出现，能救你妈妈。”
“但是你来了，产生了黑渊，修补黑渊的机器还没有完成，这个世界完蛋了。”耶稣借口道，伸手提起楚靖尧的领子，“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忏悔，而忏悔的方式只有一种，去别的世界，寻找正解——没有人能替代你。”
楚靖尧的脑袋低垂下去，这突如其来的责任感让他抬不起头来：“既然……我能去别的世界，那为什么他们不能？”
耶稣看了一眼乔亦涵，说道：“他们没有接受过复原空间的强化，也没有接触过黑渊，在进入‘钥匙’的瞬间就会死去——即便接触了黑渊，也会变成破渊人，变成傀儡。”
乔亦涵一愣，苦笑着坐在地面上：“操他妈的……也就是说，我死定了呗。”
楚靖尧摇摇头：“不会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们……”
忽然，两根长矛从地下钻出，尖锐的矛尖精准地刺进乔亦涵和苏子卿的心脏，又从心口钻了出来。
喷涌的鲜血溅在楚靖尧的脸上，让他睁大的眼眸染上鲜红。
乔亦涵和苏子卿惊骇地看着从胸口冒出的长矛，他们甚至感觉不到痛苦，就永远地闭上了眼。
兵主双手下按，长矛缩回，更多的血喷出来，让只剩下地皮的地面上多了令人心寒的红色。
两具尸体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楚靖尧愣住了，他缓缓张大嘴，感觉血管里流的不再是血液，而是铁钉，刮过全身每个角落。
他的大脑好像停止运转了，视野中只剩下乔亦涵的脸庞。
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血丝在眼底像是蛛网一样蔓延，浑身的青筋都像是暴怒的毒蛇。
“草……你……妈的——！”
凄厉的咆哮声从他沙哑的嗓子中挤出来，却显得那么无力，在耶稣的禁锢下，他连挣脱开那只手都做不到。
“兵主！狗娘养的！我他妈杀了你！我杀了你！”
楚靖尧像是疯狗一样叫喊着，身体不断尝试着接近那个面无表情的家伙。
兵主只是沉着地看着他，说道：“我只是做，该做的事，想杀我，来找我。”
说完，兵主大手一挥，更多的黑雾升腾，居然凭空制造出一个“黑洞”，一个用于穿梭于平行宇宙间的“黑洞”。
他走进了黑洞，最后看了楚靖尧一眼。不知为何，他的眼中竟有些欣慰。
待黑洞关闭，楚靖尧还在骂。足足十几分钟，他才喊哑了嗓子，喊没了力气，整个人像是一坨烂肉一样挂在耶稣的手上。
耶稣叹了口气，随手一挥，那台略显破旧的机器重新出现。
楚靖尧再度睁大了眼睛：“是……你！”
耶稣摇摇头：“不，是兵主——还没有明白吗？虽然复原空间和黑渊互相敌视，但我们立场相同。兵主一直都在配合我们。愤怒吗？愤怒的话，去找到他，杀了他。”
楚靖尧闭上了眼睛，不发达的泪腺终于分泌出了些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淌下。
他终于明白了，所有人都在欺骗他，只因为他是那个“唯一人选”。
真滑稽……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顺着你们的计划走吗？
悄悄的，楚靖尧把力量，覆盖在了心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