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亦涵迷迷糊糊地睁了眼，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们被李白和猪八戒绑架到一个奇怪的地方，楚靖尧还被妲己杀死了。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硕大无比的猪脸，口水和鼻涕几乎擦在了自己脸上，顿时心如死灰。
哦，不是梦，但也不全对……至少，他救下了楚靖尧。
“醒了？”
沙哑的声音从一边传来，紧接着是呛鼻的烟味儿。
悟空把烟伸到乔亦涵面前：“来一口？”
乔亦涵想要拒绝，但心想齐天大圣给的烟，说不定效果和蟠桃差不多呢？就那种抽一口长生不老，抽两口刀枪不入，抽三口与天同存那种。
他结果烟，抽了一口，吸进肺里……
“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质问道，“这东西能让我长生不老吗？”
悟空笑笑：“不能，甚至可能得肺癌。”
“呸呸呸！不讲武德！”乔亦涵一边骂着，一边又抽了一口。
他的心很乱，现在需要好好捋清思绪。
他是个很跳脱的人，但仅限于楚靖尧在的情况下。现在楚靖尧不知道去哪儿了，从现在开始，他只能靠自己了——
不能再玩下去了。
悟空看着乔亦涵，歪着头问道：“如何？有什么想问俺老孙的？”
乔亦涵闭上眼，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这个复原空间……是大楚妈妈开创的？不……应该问，是她维系的吗？”
悟空惊讶地瞪大了眼，在他眼中，乔亦涵一直是个不正经的小鬼，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关键之处。
悟空笑笑，回答道：“正是，若不是那女人，复原空间早就不复存在了。”
乔亦涵点点头，继续问：“那把我带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悟空又是一愣，沉默片刻，还没开口，乔亦涵就又补充道：“不是大楚，是我。如果你们只是想献祭大楚，继续维系复原空间，完全没理由把我也带过来——大家都不喜欢节外生枝，不是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悟空的火眼金睛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悟空抽了两口烟，无奈地笑笑：“料不到料不到……小施主居然如此敏锐，是俺老孙大意了。小施主说的没错，带你来，是有其他目的——不过，是俺老孙的私情罢了。”
乔亦涵抬起头，直视那双曾令楚靖尧战栗的火眼金睛，冷声问道：“因为你觉得有其他办法，比如……”
“楚成。”
…………
楚靖尧这才发现，他的脚下是一层类似于混凝土的东西，向前走，还有台阶。
这里的台阶没有凌霄宝殿的台阶那么夸张，高低差也是普通标准……可还是延伸到很远很远，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灰蒙蒙的。
或低沉或尖锐的哀嚎声在四周回荡，像是广阔无垠的草原上狼群的嚎叫，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楚靖尧强稳心神，跟在黑猴子身后，轻声问道：“请问……您到底是……”
“孙悟空？六耳猕猴？”黑猴子猜到了楚靖尧想问什么，狞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楚靖尧挑挑眉头，心想如果换成乔亦涵的话，大概会说“不要用问话来回答问话啊岂可修”之类的吐槽。
黑猴子又奸笑两声，尾巴快活地扫来扫去，奸笑着道：“孙悟空？六耳猕猴？齐天大圣？斗战胜佛？有何区别？有何区别呢……小施主，人心如此，若认定你是斗战胜佛，任由你如何挣扎，都变不会那个大闹凌霄宝殿的蠢猴子了。”
楚靖尧点点头，目光低迷起来，一拱手：“受教了。”
他和乔亦涵不同，或者说截然相反，他是个很踏实很认真的人，凡事力求精进完美，理智高效。
“到了。”黑猴子眨眨眼，冲楚靖尧一挥手，“来见见，西方的神，耶稣。”
楚靖尧愣住了，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呃……？”
台阶尽头，是一处高台，上面摆着十几个石椅，棱角分明，不像是让人坐的，更像是被劈开的棺材。
其中的一个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黑雾缭绕，手里捧着一本圣经，听到脚步声，这才抬起头来。
黑猴子跳到了一个椅子上，蹲在上面，指指身边：“先坐，先坐！”
楚靖尧犹豫了一下，看着耶稣，心想这么黑……能看得清吗？话说，居然连耶稣都成了“破渊人”，怪不得特朗普都能选上总统，看来大漂亮国命数将尽啊。
他坐在黑猴子身边，谦逊地说道：“您好，我是楚靖尧。”
耶稣在胸口比了个十字，口念“弥陀佛”，楚靖尧当场石化——原来耶稣老人家也信得这么杂吗？
黑猴子快活地大笑起来，连连摇花手：“嘿嘿嘿！小施主莫怪，如今是人类命运共同体，这家伙最近学了佛经，因此想要显摆一二。”
“哈……哈哈哈……”楚靖尧苦着脸附和地笑了两声，他只觉得很诡异……
耶稣清了清嗓子，用迷人的男低音说道：“不幸的宠儿啊，你终于来到了这方净土，终焉终于降临，我等……也可以得到救赎了。”
不幸的宠儿？这耶稣的中文是宙斯教的吗？
不过……想一想，自己还真是不幸的宠儿，被莫名其妙地带到复原空间，莫名其妙地到了凌霄宝殿，又莫名其妙地来了黑渊——下一站是哪儿？
耶稣摇摇头，深情地说道：“赞誉你的全家——”
赞誉你全家！
楚靖尧抿住嘴，有点想给他来一巴掌。
耶稣继续说道：“——你的母亲，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士，她凭一己之力维持了复原空间的存在，真是伟大，而令人悲伤啊……”
楚靖尧弱弱地举起手，狐疑地问道：“您……不会对我的母亲……”
耶稣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相信我！孩子！世界上的任何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会对她动心的——哦，那位美丽的女士，真是最完美的杰作……”
黑猴子插嘴：“你要是再说下去，这小子揍你俺老孙可不管。”
耶稣正色道：“言归正传……复原空间的那些迷途之人，妄图以你的肉身代替你将亡的母亲，真是令人不齿。但，祝福生命，那里也并非全是不明事理之人。”
楚靖尧眯了眯眼，想到了孙悟空——那个家伙的心思绝对没那么简单，他和李白不和，又让八戒带来了乔亦涵……肯定有其他的目的。
“破除死局，还有另外一种方法，我们想邀请你一试。”耶稣说道，黑雾后的湛蓝色双眸中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深邃。
“找到你的父亲，他……知道如何拯救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