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尧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别人提及他的父亲了。
真是讽刺，他找了十几年，动用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愣是丁点的消息都没找到。
可自从稀里糊涂进了这个什么复原空间，好像所有人都认识他的父母……
什么啊，难道他是爽文男主角吗？天降救世主吗？这个世界没了他就不行吗？
接下来是什么？金手指？奇遇？还是什么美少女？
楚靖尧握紧了拳，深吸几口气，他现在的感受五味杂陈，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开心，反而……有些悲哀。
黑猴子注意到了他的变化，皱眉问道：“如何？你不想知道？”
“想知道。”楚靖尧沉声说道，抬起头，“但你们要向我保证，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威胁到乔亦涵的安全。”
黑猴子一惊，狞笑两声：“没想到小施主还是菩萨心肠，这等时刻，还心心念念你的小朋友——但，俺老孙无法保证。”
楚靖尧皱眉：“为什么？”
黑猴子比出两根手指头，沉声说道：“两年——至多两年，那女人便无法继续维持复原空间的平衡，在那之前，那帮家伙一定会利用你的小伙伴逼迫你投降……俺老孙可不保证他们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耶稣点头，附和道：“凡尘的污浊已经蒙蔽了他们的眼睛，饶是高天之神，也不免有一颗凡心。但凡是凡心，有向善时，自然也有跌入深渊之时。”
“啧……”楚靖尧颇为不满地咂咂嘴，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妥协，“好吧，那……应该到哪儿找我爸？”
黑猴子呲牙笑笑：“不急不急，在找之前，得先拿到钥匙。”
“钥匙？”
“这复原空间，乃是众多空间的连接之处，为防止彼此干涉，自然是将通道关闭的。若想自由出入，必定要先拿到钥匙才行。”黑猴子说着，目光阴沉下来。
楚靖尧点点头，问道：“钥匙在哪儿？”
黑猴子又说：“钥匙共有五把，其一，就在凌霄宝殿之中……但那猢狲久留不去，俺老孙实在不得空出手。”
楚靖尧沉吟片刻，看向自己的手掌，他已经明白黑猴子的意思了——在他们大闹复原空间的时候，让自己进去，把钥匙偷出来。
可就算黑猴子法力通天，一个打十个，鬼知道凌霄宝殿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黑猴子仿佛看透了楚靖尧的心思，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楚靖尧身边，搂住他的肩：“小施主莫要担心，你可是楚成之子，真要论实力，凌霄宝殿的家伙加起来还不够小施主塞牙缝的……”
“我不想杀人。”楚靖尧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那张丑陋无比的脸，“这是我的原则，非必要情况下，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黑猴子一愣，顿时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原则……哈哈哈！不愧是楚成之子！犯二的模样都一模一样！好好好，原则原则……”
黑猴子笑了半天，尖利的爪子拍拍楚靖尧的肩，忍着笑意说道：“好，原则由你守着就是……小施主只需要，在那臭猴子离开凌霄宝殿之时，用能力拿走钥匙便可。”
楚靖尧皱皱眉，不是因为黑猴子的嘲笑感到不满……他已经习惯了。
他有很多原则，从小遵守到大，别人笑话他是木头，石头，不通人情，只有乔亦涵认可他的做法。
一如西方的某些疯子认为自由高于生命一般，楚靖尧认为原则远高于生命。
楚靖尧接着问道：“能力？”
黑猴子笑笑，说道：“用通俗的**，大概是‘技能’之流，但意义完全不同。小施主可以理解为，多了一个维度，一个……专属于你的维度。”
不等楚靖尧理解，黑猴子就又拍拍他的肩：“如此理解，太多抽象，小施主还是自行体会得好——站稳喽！”
楚靖尧还没反应过来，黑猴子就猛然一掌打在了他的背上——骤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冷自此处扩散开来。
楚靖尧无法形容那种感觉，硬要说的话，大概……大概就是和马桶里的屎一样。
一开始呆在马桶里，以为世界就这样，可突然，不知道谁按了抽水键，在简直要粉身碎骨的扭曲感之后，随着水流被冲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仿佛过了几秒……又像是过了几个世纪这么久，视野豁然开朗，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大洋之中，能接触的东西更多了，而自己的模样，也变了……
哦，好像可以用不这么恶心的比喻，比如坐井观天里的那只青蛙。
总而言之，楚靖尧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再次长出了新的器官一样，能掌控到原本无法掌控的某样东西，说不出来多舒畅，也说不出来多难受……同样五味杂陈。
黑猴子把手缩回去，拔下来一根毫毛，凭空一丢，地面上便多出来了个靶子：“来，试试，试试！”
楚靖尧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靶子，把手对准了标靶。
并不需要特别集中注意力，就仿佛如臂使指，便可催动那股新奇的能量运行起来——刹那间，黑雾攒动，能量隔空笼罩在靶子之上。
下一瞬，那片空间被生生剥夺，标靶凭空消失，空气和黑雾重新灌入缺失的空间之中。
黑猴子沉吟片刻，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往后退了几步，打了个冷颤：“唔……你们家人……怎么都对空间情有独钟？”
楚靖尧认真摸索了一下他的能力，很快就明白了原理。
他就像是一只鼹鼠，能在空间上钻洞——不是折叠，不是填充，而是剥夺。
“只要剥夺了我和钥匙之间的距离，钥匙就能到我手里了吧。”楚靖尧喃喃道。
黑猴子一愣，偷笑两声：“正是如此……理论上。”
…………
乔亦涵低着头，在走廊中走着，脑中不断重复播放着刚才和悟空的对话。
突然，从拐角处冲出来一个倩影，如电影情节般，好巧不巧撞在了乔亦涵的身上。
乔亦涵何许人也？像这样的套路，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对他用过了。
他优雅地转身，卸力，转圈，站定——然后伸出手，一把搂住女孩的纤纤细腰。
他的眼中满是深情，压低了声音，用他自以为豪的磁性男中音说道：“姑娘，你没……”
“啪！”
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当即回荡在整条走廊，乔亦涵在空中转了半圈，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惊愕地叫了起来，连忙把乔亦涵扶了起来，“抱歉，我还有正事，回头再好好道歉！”
乔亦涵一咬牙，怒发冲冠，一把拉住女孩的胳膊：“站住！得罪了方丈还想跑？”
女孩显然是被急昏了脑袋，狠狠地瞪着乔亦涵：“放手！我要找楚靖尧和乔亦涵！”
乔亦涵一愣，眼睛顿时亮了。
他指了指自己微微红肿的侧脸，笑道：“我……就是乔亦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