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珍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她艰难的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这东西可珍贵着呢，我娘还不是怕陆婶不小心摔坏了。”
眼见着又要爆发新一轮的争吵，陆氏急得汗都出来了：“行了，这东西不是没坏吗？咱们就好好吃食，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了咱们的心情。”
陆氏开了口，季婉清还是很听话的，毕竟自己的娘，自己不疼气坏了怎么办？
宋珍剜了她一眼，把包裹放到身侧，把碗里的面全都下了肚。
末了她还一脸满足的摸着肚皮打了个饱嗝儿，另一边儿的刘氏剔着牙道：“做的不错。”
说着就要走，陆氏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道：“你们还没付钱呢。”
刘氏一听脸色瞬间耷拉下来，盯着她说道：“都是一个庄子的，怎么说都算半个亲戚了吧，还需要付钱吗？以前我们家可没少帮你呀，你难道……”
“不付就不付，用不着说这么多。”季婉清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控诉，只想着让她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刘氏见好就收，没有因为季婉清的举动，继续找茬儿。
宋珍伸手要拿用红纸包的嫁妆，眼尖的看见上面有几处油点子，立时尖叫道：“陆婶你看你干的好事！”
“怎么说话呢？”季婉清拍了拍桌子，差点儿没忍住心里的火气。
好在铺子里人声鼎沸的，足够把她们的声音盖住，不然指不定从哪儿冒出来嗑瓜子看戏的人呢。宋珍指着红纸，跟被人砍了一样惊叫道：“这上面都沾上油了！陆婶你怎么办事的？”
陆氏一个脑袋两个大，凑上前看，果然上面有几处黯沉的油点子：“这……”
“陆娘子啊，不是我说你，有你这么帮忙看东西的吗？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刘氏气的牙齿磨得咯咯响。
季婉清想说句公道话，嘴刚张开就被陆氏拽回椅子：“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
“光道歉有用吗？这红纸可贵着呢。”宋珍气的跺了跺脚，拉着刘氏的胳膊不依不挠道：“娘你看她把我嫁妆弄得，就算她赔了，这被溅了油是事实，光想想就晦气的慌。”
“就是！陆娘子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刘氏向来欺负陆氏惯了，看她唯唯诺诺的胆子大了许多。
陆氏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徒劳的说对不起。
季婉清的小火山终于爆发了，同她一块儿站起来，一把将陆氏拉在背后，冷眼看向二人：“从前我还不知道颠倒是非是什么意思，看到你们我就终于明白了，这嫁妆你们亲口给我娘说要她帮忙看着吗？”
宋珍白了她一眼，哼道：“是没说，但她刚不是还自觉地拿嫁妆吗？这难道不能证明她在看着吗？”
季婉清气笑了，语气森冷：“不愧是一家子，泼起脏水来比谁都得心应手。”
“你这什么意思啊？”刘氏掀桌而起。
随着劈里啪啦声响起，桌上的陶碗和盘子都碎成了渣。
还摔起东西了？
“我说，你一口咬定是我娘做的，有证据吗？如果你说你这张嘴是证据，那我还说我这对耳朵是证据。”季婉清咄咄逼人，眼神锋利似刀，戳在二人心口。
刘氏脸成了猪肝色，一脚踹飞椅子，粗声粗气地说道：“明明就是她做的，你们还不承认了，店大欺客是吧？”
她抓起一把椅子砸翻了斜侧方的桌子，吓得那桌客人尖叫着跑到了一边儿。
就在这时，李云天从门口进来了，看到这情形赶紧跑到几人中间，充当和事佬。
“有什么话好好说，为何要动手？”
宋珍原本还气得面目狰狞，一看到他立时换了脸色，捏着帕子，娇滴滴的说道：“还不是陆婶把我嫁妆弄脏了，我不过是想让她赔而已，谁知道……”她害怕地看着季婉清，嗫嚅道：“谁知道婉清硬是不承认，我娘一时气过头，才动手的，天阳哥你要为我作主啊。”
这甜腻腻的嗓子，让季婉清前年的年夜饭都吐出来了。
宋珍还嫌不够似的，迈着小碎步往他身上靠。
李云天眉都快拧成了川字，朝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了距离：“嫁妆是重要，但它不过是个物什，弄脏了擦干净就是了，倒是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日闹得不可收拾，日后还怎么相处？”
刘氏以为他偏袒宋珍的，松下来的弦被他这句又提上去了：“刘婶白疼你了，你跟珍儿平时关系那么好，出事了别说维护了，连说句公道话都不带的，也太没良心了。”
“刘婶你这话说的有歧义，宋珍姑娘她是快要出嫁的人，刘婶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对宋珍姑娘影响不好。”李云天说这话时咬重了‘姑娘’二字，摆明了要跟宋珍划清界限。
宋珍脸都白了，咬牙道：“天阳哥！”
“还叫什么呢，你都是要出嫁的人了，也不矜持些。”刘氏斥责了一句，又笑着对他说道，“可这嫁妆还没送出去呢就被弄脏了，左右不是件好事，你刘婶我心里膈应。”季婉清撇了撇嘴，对房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陆氏一直拉着她，她绝对要把刘氏说吐血。
李云天薄唇微勾，柔声说道：“但三少爷马上就来了，他要是看到面馆里的桌子东倒西歪的，只怕会生气吧。”
这哪儿行！要是三少爷知道是她娘俩干的，影响了他的生意，怕是要剥了她们的皮。
刘氏脸笑的比哭难看，凑到他跟前求情道：“天阳啊，刘婶平日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最清楚，这事儿千万不要告诉三少爷，不然你刘婶我……”
“我知道了。李云天得体的笑了笑，朝后退了一步，把门露出来。
刘氏走时宋珍还不愿意，但耐不住刘氏的力气大，直接被拽出去了。
李云天笑着转身，却看到季婉清一脸的不高兴，心提了起来：“你也别太计较了，宋珍就那样的人，这不走了吗。”
“我哪儿是因为这个。”季婉清斜睨了他一眼，对上那对无辜地眸子，更加郁闷了，“算了跟你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