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无形象的一脚踩桌子上,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形象比母老虎还有凶残。
青竹看她打算动真格了,这才老实的交代了:“伙计们打你走后就无心干活,甚至有几个不安分的开始到处散播流言,他们现在都琢磨着如何讨多点银子离开铺子。”
“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呢。”季婉清轻浅一笑,收回脚又坐回了蒲团,“你在书上顶听说过擒贼先擒王对吧?”“你的意思是……”青竹灵机一动,“因为群龙无首大家才会这样?”
季婉清笑了两声,把玩着手里的头发道:“书呆子就是书呆子脑袋都不带转弯的,你想啊大家伙来这里不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赚钱吗?假如这个地方没有保障的收入来源,他们干活也会不踏实,自然是想着如何离开,但又不想白干活才会这样子,遇到这种问题,你不要急,一定要平常心对待,然后想法子安抚他们就行了。”
她穿越前上的大学,可是学管理的,在这种事上看得很通透,不过也不知道青竹能不能一点即通。
“不跟你废话了,我去找证据了。”
季婉清推门出去前跟他挥了挥手,步履轻快地下了楼。
店里面静悄悄地,几个伙计散落在各个角落里,有的埋头睡觉,有的叽叽喳喳不知在讨论什么。
这种时候,她再不溜就有点儿对不起上天给她营造的机会了。
悄咪咪的溜到了后堂,在路过厨房时她踌躇了一会儿,狠心的离开了。
上回老鼠药就是在厨房找到的,在此之后衙门的人也过来查过几次,想来要是真的还藏有线索,早就被人发现了,她还是不要上去凑了。
厨房后面就是放原材料的地方了,平日来的人少,就连季婉清也没来过几次。
推门进去后,牵扯起一地的面粉,季婉清捂住鼻子防止吸到了。
仓库里东西摆放的整齐,甚至是蔬菜肉类都是一一分类摆放的,不过这里的面粉也不知是何原因,洒了一地,上面有好多处凌乱的脚印,季婉清弯腰去看,发现这些脚印相互重叠,错乱无章的,看样子是官府的人来检查弄撒的。
又漫无目的的找了一圈,就在她几近要放弃的时候,靠近窗户的位置,面粉颜色和周围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或者说,面粉下面掩盖了什么东西。
季婉清尽量放慢了步子挪过去,生怕动作大了,让风带动了面粉,从而加大了她搜寻的难度。
她弯下腰的时候,即便很小心仍旧扬起了些许面粉,顾不上用袖子捂住口鼻,她抓了一大半的面,在手里摩搓。
洁白的面粉跟沙漏般从她缝隙中流下去,借着阳光的照射,能发现面粉微微发黄,直到最后剩在掌心里的就只有细碎的面疙瘩了,即便它身上沾了很多白面,却还有点儿泛黑。
季婉清赶紧拿出其中一个掰成两半,里面的黑色更明显了,她揪出一点儿黑的凑鼻尖闻了闻,一股子草屑的味道,是泥!
一道闪电从她脑中划过,她瞬间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一幕。
那日早晨青竹还对她说要下雨了,她被官府带上刑车时还有雨点子落在她身上。
“果真得来全不费工夫。”季婉清拍了拍手,只身从窗口翻了出去。季婉清跳出窗户来到的是一个小胡同,狭小的宽度只能勉强容下两个人同时通过,她整理了下衣服,抬脚就发现脚踩得是一片泥地,从这里望过去,到了胡同口边儿上都种了花朵。
她掩饰住内心的狂喜,跳出了泥地,在刚跳下来的窗户下面翻找着,然而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快,把肥嫩的叶子推开后,两个脚印就出现在眼前,上面没有重叠的痕迹,想来是往面锅里放完老鼠药,就直接从门口出去了。
“咦?”
她轻哼一声,摸了一把粘在泥土上的面粉,这面粉的呈色和面馆里的不同,细细的没有一丝瑕疵,摸起来毫无触感,这是精面无疑。
季婉清又翻回去,摸了摸自己家的面,较粗糙还泛黄,沙漏似的触感,让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精面只有做包子、饺子之类的面食才会用到,因为精面口感软糯,还微甜,用它做包子这类的面食再合适不过,反倒是面馆这种主打面条的,耗费的面粉要比包子多太多了,成本相应变高,所以她当初才在廉价的普通面粉和精面之间选择了前者。
季婉清用水冲了下自己的手,便回楼上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青竹。
“咱们附近就有家包子铺。”
青竹听完了她的发现,立马给了她一条新的线索。
这可把季婉清激动坏了,也忘了跟他道别,就跑去隔壁的包子铺了。
包子铺不比她们家的铺子大,座位都紧挨着,季婉清挑了个离老板最近的,招小二过来:“我还是头回来你们家吃食,能给我推荐下吗?”
小二目光隐晦的打量着她的穿着,在心里估了个价位,便说了几道菜。
季婉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注意力一直在他一张一合的嘴巴上,直到他住嘴了,她才后知后觉的说道:“听着不错,但你们家做的水晶虾饺真的那么好吃吗?”
问的时候她还有些忐忑,后悔刚跑神,导致她问菜品还得靠猜。
“虽说比不上御膳房的吃食,但这水晶虾饺还是值得一尝的。”小二笑容满面。
季婉清心里的大石块落下了,双手交叠在一起,让下巴搁在上面:“真有这么好吃吗?我能问下是用什么原料做的吗?我胃很叼的。”
小二换作平时遇到这种客官,早就不搭理了,但谁让她离老板进,若是被发现冷落了客官,指不定要拿这件事扣他工资,就很不情愿地说道:“原料是用了鲜活的大虾,面粉也是用的精面,料更不用说了,全是用南方优质的佐料,客官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那就来一份吧。”季婉清脸上扬起了笑容,这是她紧张了几日后,头回一身轻。
如果她判断没出问题,凶手就在这家包子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