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你的本事了。堂堂镇武司统领,若连这点手段都没有,本王留你何用?”
纪千山起身往外走。
“还有,作为镇武司,进入猎场之后,无论有任何情况,你都不要去支援,甚至要想办法拖住禁军,明白吗?”
“属下明白!”
他们离开,陆北面色沉重了起来,这次的计划事关重大,纪千山要下死手,还真不好糊弄过去了。
正盘算着应对之策,赵崇便急匆匆跨进院门,连气都来不及喘匀。
“陆大人,出事了。”
“怎么了,难道宋濂还不死心?咱们正盘点他的罪名,准备今晚就去抄家呢。”陆北问道。
“暗探回报,宋濂今日一早便向内阁告了病假,称偶感风寒,需闭门谢客。”
“可咱们盯梢的兄弟发现,宋家后院套了十几辆大车,装满箱笼。宋濂带着家眷,正往南城门去,看架势是要跑路出城。”
陆北稍楞,冷笑道:“跑路,看来他这回真怕了。”
“走,可别让咱们的财神爷真跑了。”
城门外,官道上。
宋濂利用职权,打着探亲的名义,带着亲眷顺利出了城,不由长舒口气。
此时宋玉书骑着一匹枣红大马,跟在马车旁,不时回头张望,骂骂咧咧。
“爹,咱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陆北算个什么东西,几时轮到他骑到咱们宋家头上拉屎!”
车帘掀开一角,宋濂厉声呵斥:“闭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赤三皇子那个废物行刺失败,镇武司迟早会查到咱们头上。”
“现在不走再想走就晚了,等二皇子那边成了事,咱们再风风光光地回来。”
“都是那个陆北,他一个散修出身,凭什么能拥有那么大的权利,女帝真是瞎了眼。”
宋玉书还是越想越生气。
这时,一阵如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后方席卷而来,震得路边的树叶不停掉落。
宋家亲眷和护卫大惊失色,原本就心虚的宋濂,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爹,是...是镇武司的人。”
骑在马上的宋玉书不由声音颤抖,虽说打心底看不起陆北的出身,但对他和镇武司的威名,还是有些恐惧的。
“老爷,怎么办,快逃吧...”
车内几个夫人,纷纷紧张的叫道。
宋濂喝道:“住嘴,逃什么逃,往哪逃?要是走远了还有机会,现在能快得过镇武司吗?”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不安的面面相觑。
说话间,陆北迅速带人把他们围住,这阵仗把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
“宋大人,听说您病了?”陆北大声戏谑道:“这是打算要去哪座名山大川求医问药?带的人可真不少啊。”
宋濂在车内稳了稳心神,只能强装镇定,掀开车帘愤怒质问。
“陆北,老夫乃是二朝元老,身体抱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带亲眷是顺便去探亲,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你一个三品统领,敢带人拦老夫的车驾,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宋玉书见父亲出面,胆子壮了起来,举着马鞭指着陆北。
“狗东西,还不赶紧滚开,耽误了我爹的行程,要你的狗命。”
“王法?”陆北似笑非笑道:“宋大人,你是上了年纪还是贵人多忘事?”
“用不用我提醒你,钱大人的账册里你的名字可没少出现,还有昨夜陛下遇袭,今天你就告假。”
“甚至都不敢亲自跟陛下说,只跟内阁上书一封,这些加在一起,您真觉得能走得了吗?”
宋濂身子一晃,险些从车辕上栽下来,急怒攻心:“你...你...你胡说八道,那都是污蔑!”
“污蔑是吧?”他讥笑道:“没问题,我们镇武司就是专门让人鸣冤的地方,你们都跟我回去,有何冤情慢慢说!”
“带走。”
“是,大人。”
赵崇大喝一声,带队开始抓人。
“你...你们...”
宋濂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
宋濂身子一晃,险些从车辕上栽下来,急怒攻心:“你...你...你胡说八道,那都是污蔑!”
“污蔑是吧?”他讥笑道:“没问题,我们镇武司就是专门让人鸣冤的地方,你们都跟我回去,有何冤情慢慢说!”
“带走。”
“是,大人。”
赵崇大喝一声,带队开始抓人。
“你...你们...”
宋濂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
宋玉书见势不妙,知道大势已去,咬咬牙猛地一抽马鞭,骑马就想往旁边的野地里逃。
陆北见状,直接甩出黑剑,精准地砸中马的后腿。
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轰然倒下,宋玉书被巨大的惯性掀飞出去,在泥地里滚了十几圈,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
“还想跑?宋少爷,你可是都城大名鼎鼎的纨绔,怎么害怕了?”
赵崇大步上前,一脚踩在宋玉书的胸口,扯下腰间的绳索,将他五花大绑。
“不,不,我不要跟你们走...”宋玉书吓得快哭了,满脸惶恐道。
“呵呵,那可由不得你,全部带走!”陆北懒得跟他们再废话。
镇武司押着宋家几十口人,浩浩荡荡地折返。
一路带他们到镇武司,然后直接打入诏狱。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墙壁上渗着暗红的血水,空气中弥漫着的气息仿佛都带着寒意。
宋濂直接被人双手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昔日高高在上的礼部尚书,此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陆北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双腿交叠,手里翻看着刚刚整理出来的抄家名录。
“宋大人,你这身家,比钱庸还要丰厚三成啊,光是城外的良田就有上万亩,私库里的灵石堆成了山,这回又如何辩解啊?”
事已至此,宋濂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无能狂怒,破口大骂。
“陆北,你不得好死,你这酷吏,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陆北充耳不闻,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崇。
“按镇武司的规矩办,肯招供的,画押后给个痛快,嘴硬的,让他把诏狱里的刑具都尝一遍。”
“明白。”
赵崇从火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走向刑架。
陆北转身走出地牢,宋濂的惨叫声在诏狱上空回荡着,却没人会为他感到同情。
从镇武司离开后,陆北直接去见纪千雁汇报情况。
来到养心殿,纪千雁正在处理内阁呈上来的奏折,自从用了陆北说的那个办法,先让内阁处理,再让她定夺。
确实节省了很多时间,让她现在有不少闲时做想做的事,兼并着修炼,放松了许多。
“陆北,你怎么来了?”她放下手里的奏折诧异道。
陆北回道:“宋濂想跑,南城门外被我们截回来了,正在诏狱里审着。”
“老东西嗅觉不错。抄出多少?”纪千雁并不意外。
“这家伙比钱庸很多了,东西比钱家多三成。”陆北轻笑道:“还有城外良田万亩,这些财富够养活一大批军马了。”
“抄得不冤,此事你不用再跟我请示,你们镇武司秉公处理即可。”纪千雁冷笑道。
“好。”
陆北顿了下,最终还是把龙千山给他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陛下,此乃引龙涎,遇汗挥发,能让异兽发狂,是二皇子给我的。”
她稍楞,神情理解凝重了起来,低声道:“我的二皇兄也坐不住了吗?”
“是的,他想让我把这玩意儿下在您的御马草料里,然后借血瞳魔猿的爪子除掉你,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继位。”
“我的皇兄还真是想了个绝佳主意啊。”
纪千雁没有发怒,而是陷入了沉思。
陆北没有打扰她,知道她正在想应对之策。
事实上,此事他目前也还想不到什么万全之策,除非纪千雁不参加这次的狩猎。
这时纪千雁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看了一会才缓缓道。
“既然如此,那这局棋朕便陪他下。”
陆北稍楞,问道:“陛下可是想到了应对之策。”
“第一药照下,但别碰乌雪,纪千山有一匹踏云看着也挺宝贝的。”
“第二,镇武司换上禁军甲胄,外围设伏。许进不许出。”
陆北想了想,疑惑道:“陛下想将计就计?用二皇子的办法对付他?”
“怎么,难道不可行吗?”
“可行,当然可行。”
陆北笑了笑,这女帝果然不简单啊,但他还有个疑惑。
“陛下,那头五品魔猿怎么办?它要是疯起来,寻常军阵可不够它塞牙缝。”
纪千雁拉开抽屉,丢出一枚暗金符牌。
“高祖留下的镇兽符,拿在手里,魔猿避你十丈,皇兄想不到父皇还留下这个东西吧?”
“他想借意外上位,朕就送他一场名正言顺的清洗,只要猎场里有人敢拔刀,谋逆的罪名就钉死了。”
“杀干净,看这朝堂上谁敢多说半个字!”
陆北沉思着,如此一来,那他在纪千山那里肯定瞒不下去了。
这意味着他彻底站队纪千雁,虽说他从未把谁当成主子,只是短暂的找个靠山,恢复实力。
既然是靠山,那自然是谁靠得住谁就帮谁,一个准备造反的皇子,一个已经登基的皇帝,似乎并不难选择。
忠心?当然是谁给得多就对谁忠心。
况且和纪千雁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陆北还是挺欣赏这位年轻女帝的。
“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察觉到陆北的异样,她疑惑不解。
他苦笑道:“没什么,只是这样那臣以后可瞒不住二皇子了,他肯定不会容我。”
“那你怕吗?”
“我自然不怕,只是可惜以后就从他手里弄不到气血丹了。”
“气血丹?”纪千雁回道:“他能赏你,朕难道不能赏你吗?”
“但长期用丹药提升修为,可不牢固,尤其到了四品之上,作用甚微。”
“陛下,道理我都懂,可毕竟是气血丹,难得的宝贝...”
他可不是拿来提升修为,而是修复经脉丹田的伤势。
“好,既然你喜欢,那此事完后,朕赏你便是。”
陆北眼睛一亮,毫不客气道:“那臣先谢过陛下了,没事那我先去准备了。”
她点点头,望着陆北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复杂,仿佛已经掺杂了什么东西。
镇武司,诏狱。
宋濂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看上去受了不少的罪,哪还有半点昔日重臣的威风。
“杀了我,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赵崇掂量着带倒刺的皮鞭,讥笑道:“宋大人,进了镇武司生死可就由不得自己了,想要痛快可以吧,把你知道都交代出来。”
“反正你犯的是死罪,全族都逃不过这一劫,到底还有什么顾虑硬撑着呢?”
“难道是想拖延时间,等着有人会来救你这个阶下囚?”
宋濂浑浊的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好,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半个时辰后,赵崇拿着画押的供状交到陆北手里。
陆北仔细查看,上面除了贪墨的账目,还有赤国暗探名单,甚至有二皇子在宫内宫外的部分眼线。
西城门王彪,御马监李贵等等...
“大人,抓吗?”赵崇请示道。
“抓什么?打草惊蛇。”陆北把纸折好:“找人全天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时机成熟或许还有用。”
“那宋濂既然招了,还审吗?”
“都招了还审什么,明日午时拉去刑场吧。”陆北挥了挥手。
次日,宋濂被抄斩的告示贴了出去,城中又是一片轰动。
毕竟距离钱庸被抄家时间还没多久,居然又到了宋家,这二位可都是大名鼎鼎重臣啊。
行刑时,无数百姓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看着宋家几十口人跪在台上,哭天抢地。
昔日威风凛凛,到处祸害百姓的宋玉书瘫在地上,裤裆湿透,让百姓们看得大快人心。
这次事情结束后,镇武司的威名,再一次被推到了新高度,成为文武百官最害怕的部门。
很快,到了秋狩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