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誓死相随(邱喜罗首施蛊术)
余茶安_2023-07-18 10:532,991

  短短数十日,康侯府的厨子,换了好几批。只因喜罗粒米未粘,不进油盐。

  燕烺每日到了用餐之时,就来到房中坐于一侧,陪着用膳。刚开始她只是木讷的坐着犹如枯偶,后来拿凤言做要挟,她勉强咽下几口。再到后来,干脆连汤也咽不下,呛的连连咳嗽。

  细细一算,已有三日滴水未进了。

  燕烺挟了一筷菜搁在了喜罗碗中,喜罗垂眸望了一眼,睫无力的扇了扇。

  燕烺今日不同往日,脸色尤为苍白难看。平日他总会多多少少说上几句,今日却没有言语。他轻轻放下筷子,单臂撑于餐桌,另一只手紧按着自己的胃脘处,眉头紧蹙,神情痛苦,唇已泛白,额头溢出细汗。

  “多少吃几口,你若死了......宋司仁也活不下去!”燕烺忍着胃脘之痛,缓缓起身。可刚一站起,身子一抖,一口血水呕了出来。燕烺擦拭着嘴角的血渍,故作无碍,步履沉重的准备离开屋子。他不想在她面前展露任何柔弱,反正她也不会心痛!

  谁知,喜罗猝然站起,移步到燕烺面前。心里一阵矛盾,随后还是将他的手拽了过来,握了脉。按了按他的胃脘处,冷冷问道:“是这里痛?”

  燕烺竟露出了一丝笑意,摇了摇头。随后将喜罗的手移到了自己的心口处,道:“是这里!”

  喜罗缩回手,悠悠道:“侯爷是得了胃疾。”

  “我知道!!!”燕烺答。

  在蛮辽的这一年,他为了身份不令人生疑,学着蛮辽人的饮食作风,食生物,喝畜血。早先,他只是呕出秽物,后来是呕血水,他的胃早已千疮八孔,他的口早已食不甘味。

  “侯爷往后还是多食些松软清淡的熟物。”喜罗起身,将桌案上的汤朝燕烺面前推了推:“我们毕竟不是蛮辽人,如今侯爷已回来,应该早些忘却那些痛楚从新开始。也不枉大肃的子民对你的爱戴!”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喜罗同他说的最多的一番话,虽话中毫无情感可言,他却听得心里略暖。

  “侯爷!”喜罗喊住已出房门的燕烺,乞求的口吻道:“能不能让我见见宋司仁?”

  燕烺嘴角颤颤,道:“好!”

  黑暗的木屋,耗子叽叽,猖狂到三五只群集乱窜。

  一个巨大的十字木架上,绑着一个男子。一头乌黑的发泛着油光,俊美的脸总是一副懒散的模样。他双手耷拉着,慵懒的垂着头,沙哑的嗓子哼着曲儿。

  木门被打开,喜罗忙奔进去。瞧见喜罗的那瞬,他那涣散的眸光聚拢,嘴角竟泛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还好,她安然无恙!

  两滴巨大的泪滴落在喜罗的襟上,慢慢晕开。她上前,望着他布满污渍的脸颊,心痛难耐。可她不敢开口,怕说出任何一个字惹怒燕烺,就如同宋司仁那日望见祭坛上的自己一样,他们默契相望,嘴角苦涩一扬,颤颤轻笑。仿佛在告诉对方:我很好,我没事。

  他的身上只有那日被火灼伤的几处痕迹,并不严重。好在燕烺并未对他用刑,无增添其他新伤。只或是几日饮食不佳,清瘦了许多。狐狸般的眼,微微凹陷,衬托的鼻子更为直挺了些。

  燕烺双手别于身后,静默地站立在门口。宋司仁抬头望向了他,笑道:“肃康侯真是菩萨心肠,临死还让我见上她一眼。”

  “少伯主倒是个铁骨汉子,燕某佩服。能与你一决高下,不算辱我。”

  “你早就输了!你知道的!”宋司仁收眸望向了喜罗,缱绻一笑:“当她答应跟我回伯爵府时,你便输了!”

  喜罗微微摇头,焮了焮唇却未出声。宋司仁领悟了她的口型,知道她在提醒自己:“别说了!”

  激怒了他,你会死!

  谁知宋司仁并未歇口,更为大声道:“当那日祭宴......她为了护我,故意刺伤我时,你更是输的一败涂地。”

  喜罗惊住,他居然知道了!

  宋司仁一改对燕烺的跋扈语气,深情望向了喜罗:“喜罗,向邑都已告诉了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果真爱的值得。我宋司仁发誓,自活着一日,绝不负你。”

  “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燕烺手中的龙雀剑已饥渴难耐。那日这剑作为陪葬,连同那具烧焦的尸体一同埋进土里,后又被挖出。挖出后,仿佛吸收了阴魂之气,变得颜色深沉了许多。如今已好些日子,没有见过血了。

  龙雀剑刚一刺来,却被喜罗伸臂挡了回去。燕烺收剑自如,并未伤及喜罗分豪。

  喜罗道:“我欠宋司仁命已多条,若他死,我必然共赴黄泉,替他向孟婆多要几碗高汤,替他向阎王多美言几句,以报救命之恩。”喜罗回头望了一眼宋司仁,又道:“若他身上再填新伤,多一道,我便在自身同处划上两道,只重不轻!”说完,坠下了臂,缓步出门,要杀要剐,任由燕烺处置。

  燕烺怔在原地,心中不免无奈。他想要的本就不是喜罗的尸身,而是她的心啊!

  当日那四名被拦在康州城门外的甲士,将宋司仁或以遭遇不测一事告知了营中的丁蒙。

  丁蒙大惊,率领二十万汉民军,决定攻打康州,讨伐燕烺。

  燕烺不以为然,由黄达出领十万西肃军前去迎战。

  双方交锋当日,漫天鹅毛,鲜红的血渍染透皑皑白雪。燕烺胃疾加重,卧床了几日。

  趁着燕穆玉不在府中,康州城一片混乱,喜罗又潜入了那间黑屋。而宋司仁不知何时已从木架上松了绑,却关在了一个木笼中。那木笼牢固,每根木桩如胳膊一般粗。

  “我救你出去!”喜罗奋力拉扯着那木桩。见拉不开,越急越慌,于是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笼子狠狠砸了几下,木笼任然不见松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喜罗静下。她蹙眉,焦急地扣着自己的手心,仿佛犹豫着什么!

  必须趁着今日城中大乱救出他,可此刻已无他法。

  她,必须破例一次了!

  喜罗席地而坐,双足跏趺。取下头上那常年佩戴的簪子,插进了膝前的地上。取下了木簪上的花骨朵,捏在掌中。接着手结印与脐下,正准备念咒。却被宋司仁打断:“喜罗不要!!!”他摇头:“不要!!!”

  他决不允许她冒险!

  喜罗惊诧的望了一眼宋司仁,随后收神。再也不予理会,脊背挺直,静心,念咒。

  宋司仁睁大双眸,只见不一会儿的工夫,一大片红色异物从木门底部的缝隙处涌入屋内。那些异物浑身红褐色,个个如小拇指甲那般的大小,成群结队,行动迅速,犹如一大片红缎在地上移动着。宋司仁定神一看,见那群密密麻麻的异物竟是红蚁,而却比一般的红蚁要肥大许多。

  “蚁蛊!”宋司仁轻吼:“若被燕烺发现,他会杀了你。”

  只见喜罗并不理会,直起了身子,将木簪从地上拔起,缓缓走向了木笼,轻敲了敲那胳膊粗的木桩。那成百上千只红蚁寻着木簪敲击的响声,迅速朝木笼爬去,顺着木桩爬满了整个笼。

  它们昂着头,触角和四肢不停在木上扒拉着,只等喜罗的蛊咒一般。喜罗将手指咬出一个口子,掐出了一滴血,滴上了木上。低吼了一句:“破!”

  那群红蚁瞬间疯狂噬起了木,那响声如同蚕食桑叶一般。

  大口喘气的工夫,那笼子的木被这群红蚁噬的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接着那红蚁聚集在地上,越堆越高,如同一个红褐色的球,它们揪做一团,越滚越大。仿佛着了魔一般。随后便见它们相互啃食,将一个个同伴全部吃进肚里。原本是上千只红蚁,随后只剩下几百只,再一眨眼的工夫,便只剩下几十只。最后独独剩下一只,剩下那只最毒最狠最肥硕的!它就是蛊王!

  相传,有一神秘部落,擅长用巫术和蛊毒。他们将特选的蛊王和各种毒虫或是同类,放置同一罐中,让它们相互残杀,相互啃食。直到罐中竟剩下最后的强者,便就练成了蛊毒。

  蛊王往往有毒,人若被咬上一口,轻则皮肤溃烂生疮,重则中毒而死。而喜罗正是能制毒放毒,又能解毒的蛊医。

  喜罗的木簪有一个花骨朵,竟可以取下,里面竟是镂空的。她将蛊王捧在手心瞧了瞧,顺势放进了木簪的花骨朵中,随后再扣紧,若无其事的插回到了发髻上。

  这些毒物实在不怎么可爱。宋司仁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原来她一直将蛊王葬在木簪中,而那日替她赎回簪子时,竟没发现,还好没发现,否则怕也活不到今日。

  木笼就这样被红蚁吃了干净,方才的一切犹如梦境,宋司仁惊呆。

  “愣着做什么,跟我走!”喜罗搀扶着宋司仁起身。

  宋司仁眼中放着光:“原来你竟是个蛊婆子,你不怕吓到我吗?”

继续阅读:121 亦敌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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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起华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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