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阴差阳错
余茶安_2023-07-18 10:492,986

  仙人酒局被拆,向邑见大生和小楚无容身之处,便将他们接到了大姜府当差。大生有学识,处事也有自己的见解,便让他在管家手下做事,管起了账房事宜。

  安顿妥了小楚和大生,喜罗这才有心思寻宋司仁,想将过往的事说说清楚。谁知宋司仁闭门不见,完全不给喜罗质问他的机会。

  愈是这样,喜罗愈觉得内有隐情。两个门役刻意拦下了喜罗,不许她踏进半步。喜罗便在逍遥赌坊门口,从日出到日落,整整站了一个白天。赌坊过往的人,议论纷纷。遇到几个不明事理的纨绔子,竟还对着她吹口哨打哑意。

  宋司仁矗立在二楼厢房的窗前,望着楼下大门前的身影,既心疼又无奈。

  “公子,喜罗姑娘在这站了一天了,不如让她进来吧!”丁蒙看着也焦急。

  “不行!”宋司仁咬着牙,铁了心。

  梅雨时节,正值炎热。一阵急雨浇的喜罗浑身湿透,稍稍有了凉意。她垂着首,倔强地等着。她不信宋司仁今日不出这个赌坊的大门。

  赌徒渐已散去,她仍纹丝不动。宋司仁的眸光一眼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便这样陪着她站立着。如那晚,陪她在陵州城的街上步行了一夜一样。她所承受的一切,他都想一同承受。可他所承受的呢?她却不知晓!

  “喜罗!”一把油纸扇挡在了她的头顶。她欣喜抬眼,见是那一脸俊美清冷的脸,而非那张浮薄慵懒的脸,失望收回眸光。

  “回去吧!”燕烺来攥她的腕。

  喜罗抽回手,撞落了他的伞。他的睫一扇,任由雨水浇在自己的身上。身后的清儿见燕烺身上有伤,便忙捡起雨伞,替他撑着。又将自己手中的另一把伞推到了喜罗的头顶之上,清儿瘦弱的身影,夹在燕烺和喜罗之间,任由雨水将自己浇得睁不开眼,却仍然撑着两把伞替两人挡雨。

  宋司仁见到这一幕,实为不忍。燕烺体弱,喜罗也快体力不支,清儿一个小丫头更是没有过错......

  青色身影从赌堂中央而来,他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喜罗,又移向了燕烺。调侃道:“你们这是来砸场子吗?邱喜罗,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模样站在我的赌坊前,不明状况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我有话问你!”喜罗说了一句那日宋司仁在这里同她说的一模一样的话。

  “我们没有可说的了!”宋司仁抽动了一下嘴角,抬手随意指了指燕烺,懒懒道:“该说的我都与他说过了,你不是也听到了吗?”

  “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喜罗踏前一步,倔强道。

  宋司仁发笑:“你还真是一只犟驴。可你凭何认为,我还有闲心闲情跟你浪费时间去谈什么过去?你不会还指望我给你什么交代吧?”

  喜罗止语,他说的没错!她有什么资格让他给什么交代?

  这席话说的再清楚不过了,也可以拿来对过往做交代不是吗?

  喜罗失落的转身,深一脚浅一脚的拖着沉重的身子消失在雨中。燕烺与宋司仁四目相对,竟说不出的默契。燕烺回身奔远,去追喜罗。

  宋司仁一脚踹上了赌坊的大门,重重吸了吸发痒的鼻子,抬手狠狠揉净鼻间的血渍。每每动情动气之时,鼻衄症便犯,这成了丁蒙观察宋司仁内心是否波澜的最好方式。

  没有精力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喜罗昂面倒在了床榻上,盯着蚊帐上密密麻麻的孔,仿佛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一般。

  燕烺不请自入,无措的站在床榻前,吩咐清儿道:“给她换身衣服,莫着凉了!”

  “出去!”喜罗有气无力,仿佛是最后一口气吊着。

  燕烺有些怒了,他一把揪住了喜罗的腰封,将她整个身子拽立了起来,双臂环住了她的腰,吼道:“你就这么爱他吗?啊?”

  你就这么爱他吗?

  多么讽刺的问题啊!多么耳熟的问题啊!

  喜罗大笑出了声,推搡了燕烺一把,嘶吼道:“是!我爱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燕烺愣住,这些时日以来,她如此冷漠,他虽揣测他心中的人是宋司仁,明明已做好心理准备,可此刻听她亲口承认,又为何这般心痛。

  “呵!我早该知道!”燕烺凄凄笑着,却又像在哭:“他在祭宴对我投毒,我命悬一线,你故作替我不平刺伤他。”燕烺哽咽,拳头紧握:“昭王下令不许任何人替他诊治,而你却抛下只有一息尚存的我,不惜抗旨前往伯爵府,私自救活了他!”

  燕烺的拳咯吱作响:“我早就明白,那日我和他,你就已经选择了他!你选择让他活着,而我......不过是命大,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孰轻孰重在你心中早已分晓,是我......是我不知轻重。”

  万念俱灰的男子,孤傲又可怜。

  可他怎会知道,是她三天三夜没合眼替他怯的毒?

  他怎会知道,她在他的病榻前流了多少泪?

  他怎会知道,她在梦魇中呼唤过多少次他的名字?

  他怎会知道,此时此刻他口中所嫉妒的那个浮夸公子,到底有多嫉妒他?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比被自己深爱的人质问是不是爱别人更为讽刺?

  喜罗凄笑,冷冽问道:“侯爷竟提到了祭宴投毒之事,那我便要顺势问上一问,当日投毒之人真乃宋司仁吗?”

  喜罗盛气凌人,高声问道:“侯爷仔细想想,真的是他吗?”

  明明是你贼喊捉贼!明明是你不惜给自己下毒嫁祸于他!

  喜罗并未将后面这一句喊出,不忍见这等体面骄傲的人,露出难堪的神情。

  “不是他还能是谁?”燕烺稍稍犹豫了片刻,喃喃道:“前一日,我碰见他假扮黑衣人想掳走江婳君,第二日我便被人投了毒,他想杀我封口,不是他还能是谁?”

  喜罗轻笑摇头,对燕烺的演技颇为感慨。

  “你走吧!”喜罗长叹:“你我之间早已是过去!从你明明活着却不肯与我相认,从你拿我祭祖引宋司仁上钩......我们之间便无情意可言了!”

  可是即便没有这些事,又哪来真正的情意呢?不过是她一手谋划的一场戏罢了!

  灭门之怨,不共戴天。仇人之子,即便他不曾有错,只道无缘,难成正果。她不过是放生了她捏在手中的一只红蚁,快逃吧,别再来了!

  “别再来了!”喜罗抛下了最恨的一句。

  夜风忽袭,屋中烛灭。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喜罗趁黑擦拭了泪,拿起桌上的火石,重新点燃了烛。眼前空无一人,那如仙如画的清冷男子已消失不见。

  ~~~~~~

  清净了数月,再无人叨扰。只有向邑带着小楚大生时常来瞧喜罗。

  这日,大雨倾盆。仿佛预示着有大事发生。喜罗匆匆收了草药,准备闭门歇下,却听见院外有人叩门,声音急促慌张,仿佛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喜罗忙开门,见一个老媪连伞也未撑,扑通跪倒在喜罗面前,哭喊着:“姑娘,救救我们家夫人吧!”

  “婆婆快请起。贵夫人是......”喜罗一头雾水,却忙回到屋中收拾着药箱,不管是谁,救人要紧。

  老媪忙答:“我是国公府上的,我们夫人快临盆了。请姑娘速速同我走一趟!”

  喜罗止住,道:“我不懂接生!”

  “有接生的妈妈在,姑娘不必怕。可生孩子就是鬼门关走一遭,万一夫人熬不住,需要救治,姑娘能一旁施救。求求姑娘了!”老媪又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喜罗顾不上是不是阴谋,搀着老媪便朝着国公府去了。

  国公府乱作一团,夏良苏欣喜又焦虑,在产房外来回顿足。期盼着早些听见哭啼声。

  将喜罗引进了房中,满头大汗的戈素娥打发了众人。只留下了老媪和喜罗两人。

  望着戈素娥脸色苍白,喜罗忙上前握了脉,道:“夫人身子虚的很,该先吃点食物补充点体力。晚一点才有力气生。”

  胎动还不是特别厉害,戈素娥强忍着腹中的痛,一把攥住了喜罗的手,朝榻边拽了拽:“喜罗,帮我!”

  喜罗俯身跪倒在地,答:“喜罗定当全力配合产婆,保夫人顺利产下孩子。”

  戈素娥还是紧攥着喜罗的手不放,喘着粗气:“喜罗,现在能帮我的人只有你了!”说完戈素娥躬起了身子,双手捧住了巨大的肚子,即将生产。

  “产婆呢!产婆!”喜罗猝然起身,呼唤着。

  老媪忙上前:“我就是产婆。”喜罗疑惑的望了一眼她,总觉得事件并非那么简单。

  国公夫人生孩子,怎一个打水的下人也没有。所有人均被支开,只留下喜罗和老媪两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戈素娥嘴里咬着帕子,浓密的发飘洒如墨。汗渍顺着她的脸颊落在枕上,身下大片大片的血渍,侵透了被褥。喜罗紧攥着戈素娥的手,鼓励着:“夫人,千万不要睡过去。”

继续阅读:150 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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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起华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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